一年后,加拿大,温哥华郊区农场。
赵欣欣提着饲料桶,走进兔舍。
几百只比利时兔挤在笼子里,见她来,立起耳朵。她抓了把饲料撒进去,兔子们埋头抢食。
远处,豆小芳在修剪草坪。
丁楚楚坐在廊下喝茶——她上个月刚做完最后一次化疗,头发长出来一点,毛茸茸的。
手机响了。
赵欣欣接起。
“喂?”
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一个沙哑的声音:
“欣欣。”
她手一颤。
饲料桶掉在地上。
兔子惊得四散。
“你……”她喉咙发紧,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……”声音顿了顿,“一个老朋友。”
“我不记得……”
“不记得也好。”那人笑了,“就想听听你的声音。”
电话挂了。
忙音。
赵欣欣握着手机,站在兔舍里。
阳光很好。
草很绿。
兔子很白。
一切都很好。
但她眼泪掉下来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就是……心里那块空缺的地方。
突然疼了一下。
像被什么东西,轻轻撞了撞。
她弯腰,捡起饲料桶。
继续喂兔子。
一只幼兔蹭了蹭她的脚踝。
她蹲下,抱起它。
兔子舔了舔她的手指。
温热的。
湿漉漉的。
像某个遥远的、想不起来的瞬间。
她笑了。
眼泪还挂在脸上。
但笑了。
“好了,”她轻声说,“吃饭了。”
风吹过农场。
带来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
像新生。
也像遗忘。
而万里之外,某个监狱高墙内。
张大财放下公用电话。
转身走回监舍。
背影挺直。
像卸下了所有重量。
又像扛起了新的什么。
谁知道呢。
反正日子还长。
路也还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