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探视，是正式考察。”方启明提高音量，“他要看全流程运行，要看财务报表，要听下一步规划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所以这七天，我要看到转化率突破92%，成本压到八千七。设备故障率，降到万分之零点五以下。谁掉链子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但眼神比刀子还冷。
老吴咽了口唾沫：“方总，设备调试需要时间……”
“那就加班。”方启明打断，“三倍工资，吃住都在厂里。七天，我要这个项目变成印钞机。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！”
人散了。
方启明独自留在控制室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远处的反应塔。塔顶冒着淡淡白烟，那是提纯后的氢气在放空燃烧——调试阶段的必要损耗。
一年前，他还是个差点被债务逼死的金融逃兵。
现在，他握着投资额十八亿、年产值预估三十亿的项目。
人生有时候，真像场赌局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加密照片——是上周收到的，匿名邮箱发来。
照片上，张彪穿着囚服，在监狱工场踩缝纫机。光头，疤脸，眼神麻木。
照片
“他减刑了。三年改两年。有人在运作。”
方启明删掉照片。
清空缓存。
然后拨通一个号码。
“林检察官，”他声音平静，“张彪减刑的事，您知道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。
“知道。”林雪声音很冷，“但程序合规。他在狱里立了功，举报了同监区一个涉黑头目的藏赃点。”
“这么巧？”
“世界上的巧合，都是精心设计。”林雪顿了顿，“方总，做好你的事。其他……别问。”
电话挂了。
方启明握紧手机。
掌心出汗。
他想起张大财入狱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：
“启明，氢能项目交给你。做好了，我给你10%的干股。做砸了……你知道后果。”
当时他点头，说张总放心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后果就是，如果张彪提前出狱，第一个要弄死的，除了张大财，就是他方启明。
因为那枚U盘。
因为那份差点要了张彪命的黑账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回控制台。
调出设备运行日志。
一行行检查。
像个即将迎战的士兵，擦亮每一颗子弹。
---
**加拿大，温哥华，傍晚。**
豆小芳推开农场木屋的门，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。里面是牛排、蔬菜，还有一瓶赵欣欣爱喝的黑皮诺。
“欣欣，我回来了！”
没人应。
她心里一紧，扔下袋子冲进客厅。
赵欣欣坐在壁炉前的摇椅里，怀里抱着那只已经长大的白色比利时兔。兔子的耳朵耷拉着，在她膝上打盹。她则看着窗外的雪，眼神空洞。
“欣欣？”豆小芳蹲下来，握住她的手。
手很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