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把畸形率压到最低。”张大财声音冷下来,“李教授,我不是在商量。我是在告诉你,下一步要做什么。”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,张大财笑了。
笑得很轻,但李春兰脊背发凉。
“李教授,你女儿在墨尔本读研吧?建筑系,三年级。去年车祸留下的后遗症,好像还没好彻底?每月康复治疗费用,大概两千澳元?”
李春兰浑身僵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只是想提醒你,”张大财语气平静,“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。船沉了,谁都游不到岸。”
电话挂了。
忙音。
李春兰握着手机,坐在黑暗里。
窗外,兔舍的夜灯还亮着。
像无数只眼睛。
在看着她。
在看着这座岛。
和岛上十万只,即将被命运加速的生命。
她慢慢躺下。
闭上眼睛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反复回响张大财最后那句话:
“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对。
一条船。
一艘已经驶入深海,看不见岸,也回不了头的船。
她能做的,只有继续划桨。
哪怕前方是风暴。
是冰山。
是更深、更黑的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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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清晨五点,天还没亮。**
张大财站在氢能工厂的最高点,看着远处地平线泛起鱼肚白。
风吹过来,带着煤尘和氢气淡淡的酸味。
他掏出手机,翻出一张旧照片——是二十年前,他和赵欣欣、豆小芳、丁楚楚在蓬江县第一个小矿坑前的合影。
四个人,笑得没心没肺。
那时候真年轻。
真蠢。
也真他妈的好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删除。
清空回收站。
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转身,下楼。
该去兔岛了。
该去面对那些被他改变、也改变了他的人与兔。
该去把这场赌局,押上最后的筹码。
加速吧。
加速到要么飞起来。
要么摔得粉身碎骨。
没有中间选项。
就像这半生。
从来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