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总,IPO材料已经送券商初审了。反馈意见下周出来,需要……”
“我说去睡觉。”张大财打断,“你这状态,熬到下周材料没出来,人先躺了。”
他转头看老吴:“给他找间休息室。睡不够六小时,别让他出来。”
老吴应声。
方启明被拖走时,还在喊:“转化率还能提!只要把那套德国的催化剂……”
门关上了。
控制室安静下来。
张大财盯着全息屏幕。
92.3%。
距离93%的目标,还差0.7%。
他掏出手机,拨了个境外号码。
响三声,接起。
“威尔逊先生,我是张大财。”
那头传来带德语口音的中年男声:“张先生,您考虑好了?”
“考虑好了。”张大财说,“三千万欧元,买断亚太区独家代理权。签约后一周内打款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。
“您的决策速度,比我见过的所有中国企业家都快。”
“因为我没时间慢。”张大财说,“合同发我邮箱。今天签。”
挂断。
他站在窗前。
远处,煤矿的输煤皮带正在运转,煤灰扬起,像黑色的雪。
三千万欧元,折合人民币两亿四千万。
买一个德国小厂的催化剂技术。
贵。
但值。
有了这套技术,转化率能冲到94%。
到那时候,氢能项目的估值就不是三百亿。
是四百亿。
他需要这个。
因为时间不多了。
张彪减刑的消息,林雪只告诉他一个人。
十一个月。
不,现在只剩十个月零二十天。
十个月内,他要让氢能上市,兔岛扩产,资金回笼,把整个盘子做成省内谁也动不了的庞然大物。
到那时候,张彪出狱。
看到的是什么?
是一个刚出狱的刑满释放人员,和一个身家百亿、政商两界的座上宾。
谁动谁?
他没答案。
但他知道,必须在牌桌上赢到最后。
赢家才有资格讲道理。
下午三点,兔岛实验室。
第一轮人工授精开始。
李春兰戴上无菌手套,从液氮罐里取出三号的精子样本。显微镜下,精子活性正常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操作台上,二十只发情期的母兔已经麻醉。
助手递过授精枪。
针尖细如发丝。
第一只。
第二只。
第三只。
每推进一管,她就在记录本上画一个勾。
画到第十二个勾时,手顿住了。
本子翻到前一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照片——是她女儿去年生日拍的。二十出头,扎马尾,在墨尔本大学图书馆门口笑。
她看了三秒。
翻回来。
继续画勾。
二十只全部完成。
她摘下口罩,脸上被勒出两道深印。
“李教授,”助手小声说,“您要不要休息一下?您的手……在抖。”
李春兰低头。
确实在抖。
她把双手插进口袋。
“第二批供体,”她说,“用四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