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有人在给这座岛,钉棺材板。
还是奠基石?
她不知道。
---
## 二
温哥华,凌晨三点。
赵欣欣从床上坐起来。
不是惊醒。
是平静地、像完成一个预谋已久的动作——坐起来,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
木地板凉。
窗外下着雪。
她没开灯。
黑暗中,她走向梳妆台,拉开第二个抽屉。
里面放着一个铁盒。
半年前从国内带来的,豆小芳给她收拾行李时塞进去的,说是“一些旧东西,等你想起再看”。
她从没打开过。
今天打开了。
盒子里没有金子,没有珠宝。
只有三样东西:
一张泛黄的合同。蓬江县典当行股权转让书,乙方签字栏:**赵欣欣**。甲方签字栏:**张大财**。
日期:2006年3月17日。
一张照片。四个人站在小煤窑井口,灰头土脸,笑得露出牙龈。背景是荒山,头顶是灰天。
那时候真年轻。
那时候真蠢。
那时候……
她手指停在第三样东西上。
一张纸条。折成方块,边缘磨损。展开,里面只有一行字,墨水褪色,但笔迹认得:
**“欣欣:隧道里的金子,我留了四十吨给你。密码是你生日。别告诉她们。——财哥”**
她盯着那行字。
记忆像决堤的水。
——不是慢慢涌来。
是轰然砸下。
隧道。
滴水声。
金砖堆成山。
那个人站在金砖前,背对着她,右肩靠近脖子的位置,有一圈牙印。
她咬的。
血从齿缝渗出来,温热,腥甜。
她没松口。
他也没躲。
只是抬手,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说:“咬吧。咬完了,就不疼了。”
——那是她中毒最深、神志最混乱的时候。
唯一记住的,是他没躲。
赵欣欣握着那张纸条。
手没抖。
眼泪也没掉。
只是坐在黑暗里,坐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她起身,走出卧室。
豆小芳睡在客厅沙发上——自从赵欣欣开始做噩梦,她每晚都睡这里。
“小芳姐。”
豆小芳猛地惊醒。
黑暗中看不清赵欣欣的脸,但听声音不对。
“欣欣?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赵欣欣说,“全部。”
豆小芳愣了三秒。
然后坐起来,摸索着开灯。
灯光刺眼。
赵欣欣站在沙发边,穿着睡裙,光着脚,头发披散着。脸色苍白,但眼睛亮得像雨洗过的星星。
“你想起来了?”豆小芳声音发紧,“想起什么了?”
“隧道。金子。兔子。还有……”赵欣欣顿了顿,“他。”
她把手里的纸条递过去。
豆小芳接过,看了一眼。
手开始抖。
“他什么时候给你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欣欣摇头,“但我记得这个笔迹。”
她转身,走向窗边。
窗外雪停了。月光照在雪地上,白得像盐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她说。
豆小芳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