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亿二。”张大财重复,“兔岛商标、客户渠道、周边三个乡镇的合作社供货协议,全打包。不要拉倒。”
男人脸色阴晴不定。
他侧身,和身后一个秃顶耳语。
秃顶点头。
男人转身:“成交。一亿二。付款周期……”
“今天定金三千万。”张大财打断,“明天尾款九千万到账。晚一分钟,合同作废。”
“张总,银行大额转账需要……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男人盯着他。
张大财抽烟。
江风把烟雾吹散。
三秒。
五秒。
“好。”男人咬牙,“明天下午五点前,全款。”
合同签字。
一式三份。
赵欣欣最后签。
笔尖落在纸上,顿了顿,划下名字。
她抬起头。
晨光照在她脸上,白得像瓷。
“租金,”她说,“每年一千万,十年。十年后续租,我有优先权。”
男人笑了。
“赵总放心,我们正规企业。”
她没笑。
把合同推回去。
男人带人上车。
商务车驶离码头,消失在江雾里。
王铁军凑过来:“财哥,查清楚了。那秃顶是孙富的表舅。绿源饲料厂出事前,他账户里多了三百万。”
张大财弹掉烟蒂。
“张彪的人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他们给钱。”张大财转身,“真金白银,一亿二。钱是干净的,管他从哪来?”
王铁军噎住。
赵欣欣站在原地,看着江面。
雾散了。
太阳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江水上,像碎银子。
“财哥。”她没回头,“你急着要钱,是因为氢能?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
她转身。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从怀里掏出个旧信封,塞进她手里。
“合同签了,租金每年打你账上。”他说,“岛还是你的。他们只租,不买。”
她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银行卡。
和一张纸条。
字迹熟悉“密码是你生日。每年租金一千万,够你花。别回省城。”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抬头。
“财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张彪还有七个月出狱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怕他对付我。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她把信封收进口袋。
“我不怕。”她说。
“我怕。”他终于说。
风大起来。
吹乱她额前的碎发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她说,“七个月后,一起扛。”
他看着她。
二十年前蓬江县工商局门口,她排他后面,穿白衬衫,扎马尾。
现在她站在这里,穿灰色针织衫,马尾还是那样扎。
眼神不一样了。
那时候是怯。
现在是……刀。
磨了二十年,终于开刃的刀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三
三天后。
香港联交所,敲钟大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