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三秒。
“张总,那三块地位置偏,流拍两次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大财弹掉烟灰,“按抵押率七折,我全收。现金,一周内到账。”
吴行长倒吸凉气。
“您确定?那可是三个亿……”
“三个亿,买三块地。”张大财说,“挂你行里的贷款,我接。坏账变活账,你年终考核漂亮,我手里有资产。双赢。”
“可那三块地真的不值……”
“值不值,我说了算。”
电话挂断。
他端起冷掉的茶,一饮而尽。
窗外,暮色四合。
老城区的街道窄,两边是五金店、理发铺、彩票站。霓虹灯亮起来,红绿交错,映在他脸上。
他起身。
茶钱压在杯子
三十七块。
零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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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五**
一周后。
三块工业用地过户。
总价:三亿一千万。
成交价不到市价六折。
消息在圈内炸开。
有人说张大财疯了,拿氢能上市套现的钱填废地。
有人说他精明,那三块地虽然偏,但都在省城未来规划的物流走廊上。五年后翻五倍不止。
他没解释。
只是又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李总,听说你手里有个小贷公司牌照?”
对方姓李,省城地下金融圈老人,早年靠放水起家,现在洗白做私募。
“张总,您要这个?”
“开个价。”
电话那头笑声油腻:“牌照不值钱,但规矩值钱。您做这个,不怕脏手?”
张大财点了支烟。
“手早脏了。”
李总沉默两秒。
“一千万。牌照+团队+三条催收线。但我丑话说前头,这行水浑,淹死的都是会水的。”
“账号发我。”
三天后。
**新纪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**挂牌。
法人:张大财。
主营:项目投资、资产管理、……**小额贷款**。
第一个客户,是开发区一家做光伏支架的工厂。
老板姓周,五十出头,头发白了大半。厂子做了十二年,去年被大客户拖欠三千万,资金链断了。银行抽贷,民间借贷利息滚到年化36%。
他跑遍省城,没人敢接。
“张总,”他搓着手,眼眶发红,“我知道您是做大生意的,我这小厂您看不上。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……”
张大财翻完报表。
“欠银行多少?”
“本金一千二,加利息罚息,一共一千五。”
“民间借贷呢?”
周老板头更低。
“八百万。年息36%,滚了九个月,现在要还一千零五十万。”
“合计两千五百万。”
“是。”
张大财合上文件夹。
“你厂里那套德国进口设备,抵押给我。”
周老板愣住。
“设备原值两千八,用了三年,折旧后估值一千六。我给你抵押率七成——一千一百万。”
“加上厂房土地抵押,我再给你一千四百万。”
“合计两千五。年息8%,三年期。每个月还息,到期还本。”
周老板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8%——银行基准利率上浮一点。
民间借贷的三分之一。
“张总……”他声音发哽,“您这是……救我。”
张大财没接话。
把合同推过去。
“签完字,钱明天到账。”
周老板手抖着签完。
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张总,我听过您以前的事。”他说,“有人说您心狠手辣,有人说您是赌徒。我今天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今天信后半句。”
门关上。
张大财点了支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