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三秒。
“张总，这不合规……”
“他欠你们九十八万，拍卖他店也拍不出这个数。我代还八十万本金，你们少损失十八万。合规不合规，你自己算账。”
又沉默。
“我试试。”
“不是试。”张大财挂断。
三天后。
法院送达撤诉裁定。
马老板签完撤诉申请，站在法院门口，脸憋成猪肝色。
王铁军走过去。
没说话。
只把一张纸拍在他胸口。
《抵押物处置结清证明》
马某某所欠本金利息已由第三方代偿，抵押车辆返还。
马老板愣了很久。
“他……他图什么？”
王铁军已经转身走远。
声音从风里飘过来：
“图你以后别在他门口排队的队伍里插队。”
第一百零九天。
张大财盘点。
累计放贷：4.7亿
服务费收入：1700万
利息收入：按15.4%计，约1800万（部分未到期）
处置抵押物变现：3辆汽车、2套小户型住宅、1间商铺
处置亏损：约200万（拍卖价低于评估价）
累计净利润：约1300万
方启明看着这份报表。
“张总，您这利润……还不如存银行理财。”
“是吗？”张大财点了支烟。
“我是说真的。”方启明认真起来，“您有八十多亿现金，就算存大额存单，年化3%，一年也有两亿四。现在您每天工作十二小时，经手几百号人，累死累活一年赚一千多万……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？”
张大财弹掉烟灰。
“存银行，钱是死的。”他说，“放出去，钱是活的。”
他看着窗外排队的人群。
“这些人，今天借八万开网店，三年后可能年销千万。今天借十五万给老婆治病，三年后修车铺变4S店。今天借六十万创业卖苹果，三年后带着全村脱贫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银行不借他们。我借。”
方启明沉默。
“可您做的是小贷生意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名声……”
“名声是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考虑的事。”张大财打断，“马老板骂我，我认。法院传票，我接。黑名单里筛出来的人，只要项目靠谱，我照借。”
他从抽屉抽出张纸。
《黑名单客户放贷记录》：
王某，2019年信用卡诈骗案底，2023年借款20万开汽修厂，目前已还12期，无逾期。
李某，2018年非法集资参与人（受害者），征信受损，借款8万开水果店，目前已还6期。
赵某，2020年P2P爆雷连带担保，欠银行50万，借款30万还债+周转，目前已还3期。
“这些人，在银行眼里是垃圾。”张大财合上名单，“在我这儿，是客户。”
方启明看着那张纸。
很久没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移过来，照在名单上。
那些被红笔标记过的名字。
一个个曾经被打入另册的人。
现在，他们的名字在这里。
和利息、抵押率、还款计划排在一起。
像正常人一样。
第一百三十七天。
傍晚。
张大财收拾办公桌，准备下班。
门口进来个人。
年轻，二十出头，穿灰色卫衣，背着双肩包。
“张总。”他站在桌前，声音有点抖，“我是周福来的孙子。”
张大财抬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