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酷。
但有效。
“还有,”张大财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一份名单,“这几个人,安排他们‘退休’。每人给一笔钱,够他们下半辈子花的。但告诉他们,拿了钱,就永远别回来。”
名单上,有几个名字很熟悉——都是当年跟着他打江山,但现在已经开始倚老卖老、甚至暗中跟沈天南勾搭的老部下。
老周看着那些名字,心里叹了口气。
兔死狗烹,鸟尽弓藏。
古往今来,莫不如此。
“财哥,豆总和丁总那边……”他试探着问。
张大财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们……让她们先干着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等找到合适的人接替,再安排。”
这话说得很委婉。
但老周听懂了——豆小芳和丁楚楚,最终也会被“安排”。
只是时间问题。
“去吧。”张大财挥挥手,“按我说的办。”
老周离开办公室。
门关上,房间里只剩下张大财一个人。
他走到酒柜前,倒了杯烈酒,一饮而尽。
火辣的酒液烧灼着喉咙,也烧灼着心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那个讲兄弟义气、重情重义的张大财,死了。
活下来的,是一个冷酷、理智、为了帝国可以不择手段的……帝王。
窗外,夜色渐浓。
省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一片星海。
而在这片星海之上,他孤独地站着。
手握权杖,头顶王冠。
但身边,空无一人。
这就是王者的代价。
他举起酒杯,对着虚空,轻声说:
“敬过去。”
然后,一饮而尽。
酒杯放下,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硬。
前方,还有更长的路要走。
更残酷的仗要打。
六月十五,凌晨四点,省城还在沉睡。
欣欣典当行后巷的垃圾桶旁,蜷着个黑影。是个老头,七十来岁,头发花白打绺,身上那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中山装敞着怀,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口。他怀里死死抱着个蓝布包袱,布已经洗得发白,边角磨出了毛边。
老头眼睛浑浊,盯着典当行紧闭的后门,嘴唇哆嗦着念叨什么。仔细听,是:“……传家宝……就指望它了……孙子要上学……”
天快亮时,巷口来了辆破三轮。蹬车的是个黑瘦汉子,停在老头跟前,压低声音:“六爷,东西带了吗?”
老头猛地抬头,像受惊的兔子,把包袱抱得更紧:“带、带了……钱呢?”
黑瘦汉子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一沓红票子,在老头眼前晃了晃:“五千,现钱。东西给我,钱归你。”
老头盯着那沓钱,喉咙滚动,手却把包袱攥出了汗:“不是说好……一万吗?”
“爱要不要。”汉子作势要蹬车走。
“别、别!”老头慌了,颤抖着手把包袱递过去,“五千就五千……你可别骗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