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动作,像打发叫花子。
春燕没接,钱掉在地上。她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!”马建国叫住她,摇摇晃晃走过来,凑到她耳边,满嘴酒气,“春燕啊,听说你出来了?怎么混成这样了?摆摊卖卤肉?啧啧,真是……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啊!”
他拍了拍春燕的肩膀,声音压低,带着嘲讽:“告诉你个秘密——当年你那个相好陈默,不是我找的。但我知道是谁找的。你想知道吗?”
春燕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他。
马建国笑了,笑得猥琐:“求我啊!求我,我就告诉你。”
春燕咬紧牙关,指甲掐进手心。
“不过告诉你也没用。”马建国直起身,搂过身边的女人,“那人啊,现在混得可好了。你惹不起,张大财……也未必惹得起。”
说完,他大笑着搂着女人进了电梯。
春燕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
不是气的,是冷的。
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
第二天,春燕没出摊。
她去了趟图书馆,用公共电脑查资料。查“马建国”,查“开东建筑”,查“建筑行业竞争”。
她文化不高,初中毕业,但认字,会查。一下午时间,她大概弄明白了:马建国已经从开东建筑离职,跳槽到了“华建集团”,还带走了不少核心团队。而华建集团,是开东建筑最大的竞争对手。
这不算什么新闻,建筑圈的人都知道。
但春燕在查华建集团背景时,发现了一条不起眼的旧闻——三年前,华建集团曾因“围标、串标”被调查,最终不了了之。据传,是因为当时主管城建的某位领导打了招呼。
那位领导的名字,叫沈建国。
沈建国?春燕记得这个名字。当年张大财提起过,说是省里的大人物,后来病死了。
她又查沈建国,发现他有个儿子,叫沈天南,刚从国外回来,创立了“华丰资本”。
沈天南……华丰资本……
春燕脑子里电光火石般一闪!
她想起坐牢前,有一次张大财在家宴请客人,她端菜时听了一耳朵。当时张大财跟一个姓乔的老板(后来知道是乔永年)说话,提到“沈家那小子不安分,跟境外资本勾搭,想动咱们的矿”。
当时她没在意,现在串联起来……
马建国、华建集团、沈建国、沈天南、境外资本……
还有当年陷害她的陈默……
一条模糊的线,在她脑子里若隐若现。
春燕心脏狂跳。她不知道这条线有多深,但她有种直觉——如果能挖出来,也许……也许能赎罪。
至少,能给张大财提个醒。
哪怕他可能不需要,哪怕他可能已经不记得她这个人了。
但她得做。
从那天起,春燕的卤肉摊多了项“业务”——听人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