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下联:知天知地知人心
门楣之上,是一块乌木匾额,阴刻着三个古朴遒劲的大字——
听雨楼。
没有落款,没有印玺,字迹沉淀在木纹深处,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分量。
进出大门的人络绎不绝,有佩刀负剑的江湖客,有长衫文士,也有寻常商贾打扮的中年人。人人步履匆匆,神情各异,却都自觉地压低声音,偶尔交谈也是凑近耳语。
“这对联……”方文焕反复看了几遍,“听雨听风听暗语,知天知地知人心。真敢写,也真撑得起。”
黄惊望着那副对联,沉默片刻,道:“听雨楼能屹立江湖这么多年,自然有它的道理。”
他收回目光,走向一名身着月白长衫、衣襟上绣有雨滴纹样,那是听雨楼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,抱拳见礼:
“这位兄台有礼。在下黄惊,有事求见文夫子。”
那执事停下脚步,上下打量了黄惊一眼,并未因他年轻而有怠慢之色,语气平和而疏离:“少侠有礼。夫子并不常见客,况且夫子平日里也不在楼中。”
黄惊追问:“那敢问,要到何处才能见到夫子?”
执事答道:“夫子受聘在城中私塾授课,若有闲暇,多半在那里。少侠请自便。”
他说完,略一颔首,便转身走进了听雨楼的大门,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门厅深处。
黄惊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人来人往的漆黑大门。文夫子,不在楼中,在姑苏城的某间私塾里教书育人。
他原以为要进听雨楼经过重重盘问、验明正身,最后才见到那位神秘的副楼主。没想到,堂堂听雨楼的副楼主,平日里竟不在楼中坐镇,而是在私塾里教书。
方文焕凑过来,小声问:“黄大哥,咱们现在怎么办?去私塾找?”
黄惊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不急。”他望了一眼听雨楼那深邃如墨的大门,又望向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,“今日时辰尚早,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,安顿下来再说。文夫子既然在城中教书,想必每日往返,总有机会见到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听雨楼的人说夫子不常见客,那便不是闭门不见,只是需要合适的时机。”
方文焕点点头,不再多言。
二十三自始至终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,目光掠过听雨楼的匾额,又平静地收回。
三人转身,重新汇入姑苏城清晨的人流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