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压低的声音:“钱总,东西到手了!比预想的还要好,绝对是真货!”
钱茂才急切的声音:“好!立刻传过来!”
老王:“那个……钱总,之前答应好的那个数……”
钱茂才:“只要东西验证没问题,再加五万!我钱某说话算话!”
录音每播放一句,钱茂才的脸色就惨白一分,到最后,几乎没了人色。
“我是被陷害的!警官!”钱茂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激动地抬起头,“那些技术,是安屿!是房梓琪!他们故意设局让我钻!那些代码有问题!他们是故意的!”
“哦?故意让你偷?”旁边做记录的年轻警官实在没忍住,抬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的笑意。
“钱总,你的意思是,安屿集团费尽心机研发出的核心技术,自己不用,先故意泄露给你,然后眼睁睁看着你拿去开发布会,就为了让你在台上出个丑?他们图什么?图个乐子?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就是想搞垮我!搞垮绿源!”钱茂才语无伦次。
“人家在高原上扶贫搞科研,你在城里挖空心思偷技术,谁搞垮谁?”周队长冷冷反问,随即话锋一转,直指核心,“钱茂才,别再东拉西扯了。坦白从宽,把事情说清楚,尤其是你背后的资金从哪里来。那几家境外机构,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?他们给你钱,要你做什么?”
钱茂才浑身一颤,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,声音都变了调:“什么境外资本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就是正常的融资,合法的外资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周队长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,拍在钱茂才面前的挡板上,“那这家注册在新加坡的‘晨曦资本’,过去十四个月里,分八次向你这个私人离岸账户转账,累计三百二十万美元。每一笔的备注都是‘技术咨询服务费’。你一个搞农业科技的,给远在东南亚的资本提供什么‘技术服务’,能值这个价?这些钱,最终又流向了哪里,支撑了绿源哪些‘研发’?”
看着那白纸黑字、无可辩驳的转账记录,钱茂才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。
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,嘴唇哆嗦着,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完了。这次,是真的全完了。不只是商业窃密,那背后更可怕的东西,被翻出来了。
第二天,各大财经和科技媒体的头版头条,都被几条重磅新闻占据。
《绿源科技深陷多宗罪案漩涡,法定代表人钱茂才已被依法刑拘》
《窃密案牵出案中案:境外资本疑渗透我农业科技核心领域》
《从恶性竞争到危害安全:一桩商业窃密案引发的深层警示》
报道篇幅不小,细节详实,虽然没点名,但明眼人都知道剑指何方。网络上的舆论更是一边倒:
“大快人心!这种行业蛀虫早就该清理了!”
“偷自己人的技术去媚外,其心可诛!必须严惩!”
“保护本土核心科技,就是保护国家安全!支持一查到底!”
与外面的沸沸扬扬相比,安屿集团内部却异常安静。没有发布任何胜利宣言式的声明,没有接受一家媒体的专访,仿佛这一切都与己无关,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。
李翠兰刷着新闻,乐得直拍大腿:“该!真是活该!让这姓钱的整天趾高气扬,不干人事!这下好了,十年起步,够他在里头好好反省了!”
盛屿安却微微蹙着眉,看着窗外:“翠兰姐,别高兴得太早。这事,恐怕还没完。”
“啊?人都抓了,公司都快查封了,还没完?”
“钱茂才是倒了,但他背后的境外资本,损失了这么一颗经营多年的棋子,又暴露了行迹,会善罢甘休吗?”盛屿安转过身,神色凝重,“他们可能会潜伏,也可能会报复。尤其是梓琪那边,现在示范点成果初现,又经历了这件事,太显眼了,很容易成为下一个目标。”
“那……那可怎么办?”李翠兰也紧张起来。
“加强防范,一刻不能松懈。”盛屿安说着,已经拿起手机,拨通了陈志祥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老公,示范点那边的安保,我有点担心……”
“放心,已经安排好了。”陈志祥的声音沉稳有力,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,“我找了三个去年刚退伍的老战友,都是侦察兵出身,身手、警觉性都没得说。人我已经见过了,可靠。他们明天一早就出发进山,以项目安保专员的身份过去,不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好。”盛屿安松了口气,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,“还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放下电话,她重新走回窗边。城市的夜景璀璨辉煌,霓虹闪烁,车流如织,一片和平繁荣的景象。但她深知,这平静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守护好不容易破土而出的希望,需要比破坏者更多的智慧和勇气。
高原示范点,夜深人静。
房梓琪在临时工作台前,收到了来自北京加密通道传来的最新简报。她快速浏览完毕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“绿源彻底垮了,钱茂才进去了。”盛思源凑过来,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总结道。
“嗯,符合前期行为模型推演的最可能结果之一。”房梓琪的回应冷静得像在分析实验数据。
“不过姐提醒,要提防境外资本可能的反扑或报复,尤其是针对我们这里,安保要升级。”
“已经考虑到了。”房梓琪说着,调出另一份名为《项目安全强化预案V2.1》的文件,“这是结合最新情况,更新的未来三个月安全防范与应急处理预案。”
盛思源接过平板,翻看着。里面事无巨细,从人员身份的二次核验与出入动态管理,到所有数据传输的二次加密与物理隔离方案,再到应对各种突发状况(如网络攻击、人为破坏、自然意外)的详细处置流程和备用方案……密密麻麻,条理清晰。
“你这……什么时候又做了这个?”盛思源惊讶。
“上周,在‘蜜罐’触发后。”房梓琪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微光,“基于历史案例数据库和当前风险因子重新评估,在成功打击主要对手后,遭到潜在关联方报复或骚扰的概率上升至71.3%。提前制定可执行的预案,远比事后被动应对,成本更低,效果更好。”
盛思源抬头,借着工作台灯柔和的光线,看着妻子沉静而专注的侧脸。她总是这样,像一位最顶尖的棋手,永远比对手多看三步,将一切变数纳入计算,冷静、缜密,却又蕴含着守护一方净土、一批心血的巨大力量。
“梓琪。”他轻声唤道。
“嗯?”房梓琪从屏幕上移开目光,看向他。
“能娶到你,真是我老盛家祖坟冒青烟,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、最赚的事。”盛思源笑着说,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柔情。
房梓琪看着他,足足有两秒钟,然后微微歪了下头,认真地说:“从婚姻关系的伦理和情感本质分析,这个比喻不科学,也不准确。婚姻不是商业投资,不存在‘赚’或‘赔’的概念。”
“但这句话,发自真心,百分百真诚。”盛思源笑容加深,握住她的手。
房梓琪的目光柔和下来,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、却真实存在的弧度,她轻轻回握了一下,低声道:
“知道了。”
窗外,高原的夜色浓重如墨,万籁俱寂。但在这间简陋土坯房的小窗前,那盏用于夜间观测和数据记录的灯,却始终明亮地亮着,稳定地散发着光芒。
它像矗立在这片艰苦土地上一座沉默而坚定的灯塔,不仅照亮着脚下刚刚苏醒的田野和前路未知的科研征程,也以其无可撼动的存在,警示着所有心怀不轨的来者——这里,有必须敬畏的规则,有不容侵犯的底线,更有值得用一切去守护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