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2章 狂徒掠美(1 / 2)

不等上官云深把话说完,周伯通蒲扇般的大手便狠狠拍在了面前的实木方桌上。

“砰——!”
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厚达三寸的桌板竟如遭天雷轰击,瞬间寸寸迸裂。

木屑纷飞四溅,桌上的粗陶茶盏被震得腾空而起,又重重摔落在地,“哐当”几声脆响,瓷片混着残茶溅了上官云深一裤腿。

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须发皆张的老顽童,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怒火,竟让这位在江上叱咤多年的汉子,也忍不住微微发颤。

“岂有此理!”周伯通猛地跳起身,花白的胡须根根倒竖,像极了发怒的雄狮,“天下竟有这等卑劣无耻的腌臜货色!他在哪里?我这就提了他的项上人头,给你女儿报仇雪恨!”

上官云深苦笑着摇头:“周前辈息怒,这恶贼行踪比江里的鱽鱼还要飘忽不定,在下派人追查了半月,也摸不清他此刻藏在哪个旮旯。只是……”

他话音陡然顿住,喉结滚动了数次,脸上露出难掩的痛苦与纠结,余下的话,竟像是堵在了喉咙里,再也说不出口。

尹志平坐在一旁,他听出了上官云深话里的未尽之意,那是一种难以启齿的难堪。身旁的赵志敬也皱紧了眉头,朝尹志平递了个眼神,两人皆是心照不宣——此事定然还有隐情。

周伯通最是不耐烦这般吞吞吐吐,当下便拍着大腿,粗着嗓子催促:“小深!(这是当年老顽童对幼时上官云深的亲昵称呼)有话便说!扭扭捏捏的,像个什么样子!难不成还怕我老顽童年纪大了,帮不了你?”

上官云深抬眼望向周伯通,这位曾在年少时救过他性命、被他视作偶像的老人,此刻正满眼怒容地望着他。

那目光里的关切与义愤,让他心头一热,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悲愤,再也压抑不住。

他红着眼眶,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道:“实不相瞒……小女上官灵,当初被那金世隐玷污之后,竟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一般,对他死心塌地。那厮分明就是逢场作戏,哄骗女子的手段一套又一套,可小女偏偏就信了他的鬼话,铁了心要为他诞下骨肉。”

“在下起初气得发昏,将她锁在房里,百般劝阻,甚至要亲自去寻那金世隐拼命。”上官云深的声音愈发哽咽,他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润,“可小女竟以死相逼,说什么‘生是金家人,死是金家鬼’。我就这么一个女儿,哪里舍得让她寻短见?万般无奈之下,只得默认了这桩荒唐事,只盼着等孩子生下来,她能回心转意,远离那厮。”

“可谁能料到……谁能料到啊!”上官云深猛地一拍身旁的桌腿,泪水终是夺眶而出,“就在不久前,这扬子江上突然冒出一个采花恶贼!起初他只对那些乡野的美貌村姑下手,手段狠辣,却还留着几分底线。可没过两日,他竟将魔爪伸向了习武之人!更歹毒的是,他用的是旁门左道的采补邪术,凡是被他糟蹋过的女子,必定内力尽失,形容枯槁,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的木偶一般,活生生地油尽灯枯而死!”

“可怜我那女儿,肚子都高高隆起了,行动不便,竟也没能逃过此劫,被他硬生生……硬生生……”上官云深说到此处,已是泣不成声,竟像个孩子般,捂着脸痛哭起来。那股身为父亲的绝望与无助,让议事厅里的气氛,愈发沉重。

周伯通听得目瞪口呆,原本以为金世隐就够可恶的了,没想到还有一个更加令人咬牙切齿的存在,花白的胡须都气得乱颤,半晌才回过神来,跳着脚怒骂:“畜生啊!真是畜生不如!老天爷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他!这种败类,留着也是祸害人间!”

尹志平紧紧攥着拳头,胸中怒火翻涌。他虽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侠客,却也见不得这等惨事。赵志敬更是按捺不住,猛地站起身,急声追问:“上官帮主,那你们可探得这恶贼的半点底细?比如身形样貌,或是惯用的招式?”

上官云深缓缓止住哭声,抹了把脸,强压下心头的悲恸,沉声道:“只知他是从蒙古占领区逃来的汉人。在下之所以近日下令,严查江上所有往来客船,尤其是那些挂着蒙古旗号的,便是因他而起。在我看来,那些甘愿为蒙古人驱使,赚昧心钱的汉人,早已背弃了祖宗,背弃了民族,和那恶贼一样,都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

这番话偏激至极,尹志平却能理解。乱世之中,家国破碎,多少人背井离乡,多少人苟且偷生,上官云深的愤懑,不过是万千汉人心中的怒火缩影。他微微颔首,没有接话。

周伯通却摇着脑袋,一脸的无奈:“就这么点线索,无异于大海捞针啊!我纵有通天本事,也没法帮你寻人。总不能把所有从蒙古来的汉人,都抓起来问一遍吧?”

上官云深闻言,眼中陡然亮起一抹希冀的光。他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:“实不相瞒,在下已设下了诱敌之计!”

“哦?”周伯通挑了挑眉,来了兴致。

“那恶贼轻功极高,此前有江湖同道撞见他的踪迹,说他身形瘦小,身法却极快。”上官云深解释道,“而且据那些侥幸逃脱的女子说,他不擅水性。所以我每日都派一艘小船,载着一位容貌出众的姑娘,在江心最开阔的地方游荡,扮作落单的模样,引那恶贼上钩。只要他敢上船,埋伏在附近的江鲨帮弟兄,便会立刻合围,布下天罗地网,叫他插翅难飞!”

赵志敬却皱紧了眉头,毫不客气地打断:“此计太过明显。那恶贼既然如此狡猾,岂能看不出这是个圈套?更何况今日你们大张旗鼓地截停蒙古商船,动静闹得这么大,他怕是早就闻风而遁了。”

尹志平也觉得此计欠妥,他沉吟片刻,开口问道:“上官帮主,除此之外,这恶贼可还有别的特征?或是独门的本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