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君侯,带我们打回荆州!”
“收复故土!一雪前耻!”
呼喊声此起彼伏,在风雪中汇成一股滚烫的热浪。那压抑已久的战意,终于在统帅亲口询问的这一刻,喷薄而出。
关羽抬起手,呼喊声渐渐平息。
“好。”他沉声道,“既然你们想打,便带你们去打。”
他转向关平,语气决然:“传令:一万五千蜀汉锐士,即日开拔,进驻公安!”
“公安?”关平一惊。
“江陵有黄权、句扶,城防完备,守御有余。”关羽望向南方,“公安控扼江津,乃荆州水路咽喉。
率锐士驻守公安,进可渡江击吴,退可策应江陵。江东若敢来犯,便在这里,会一会陆逊!”
他顿了顿,丹凤眼中燃起烈焰:
“这一生,与天下英雄交手无数,独独在陆逊面前,败过一次。”
“要堂堂正正,在有生之年,正面击败他。”
“以雪前耻,以告先帝。”
关平心头震动,再不多言,躬身领命:“诺!”
周仓更是热血上涌:“君侯,末将随您一同去公安!”
公安。
这座长江南岸的军事重镇,自建安十四年刘备驻守以来,便与汉室有着不解之缘。当关羽的帅旗在城头升起时,整座城池沸腾了。
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,夹道迎接。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跪在雪地里,老泪纵横:“关将军!关将军回来了!
当年先帝驻公安时,老朽还是后生……几十年了,终于又等到关将军回来了!”
妇人抱着孩童,指着城头的旗帜:“看,那是关将军的旗!是咱们大汉的将军!”
孩童懵懂地问:“娘,关将军是来保护我们的吗?”
“是,是来保护我们的。东吴那些坏人,再也不敢来欺负咱们了……”
关羽骑在赤兔马上,看着道路两旁密密匝匝的人群,听着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欢呼,心头的复杂难以言说。
他翻身下马,扶起跪地的老者,轻声道:“老人家,汉室还都了。这一次,汉室必兴。”
老者泣不成声。
入城后,关羽片刻未歇,立即巡视城防。
他命周仓督修工事,增筑箭楼,深挖壕堑;命关平清点库存器械,从江陵调拨一批新式床弩和霹雳车部件。
一连数日,关羽亲自督工,冒雪指挥。他的身影出现在每一处正在加固的城墙上,出现在每一座新设的烽燧旁。士卒们见主帅如此,无不倍加用命。
“君侯,您都三天没合眼了。”周仓心疼道。
关羽望着渐渐完备的城防,淡淡道:“无妨。公安若能守住,江陵便无忧;江陵无忧,荆州便无忧;荆州无忧,汉室北伐中原便无后顾之忧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对岸,那里是东吴水寨的方向,隐没在风雪与暮色之中:
“陆逊……你何时来?”
风雪愈紧,公安城头的关字大旗猎猎作响。
这座沉睡了几十年的军镇,在一位白发老将的执念与无数人期盼的目光中,再次苏醒了,如同一头磨利了爪牙、匍匐等待的猛虎。
它等的,是敌人。
也等的,是雪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