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向许昌城内，那里有他埋下的棋子。
“在里面。”
三更。
许昌城头，守军正轮换休息。连日来的骚扰让他们疲惫不堪，但张嶷的严令之下，无人敢松懈。
忽然，城外鼓声震天！
三面同时火把通明，魏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！云梯架起，箭矢如雨，喊杀声震耳欲聋！
“魏军攻城了！”
城头守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，滚木擂石倾泻而下，金汁沸油泼洒如雨。张嶷亲自登上城楼，指挥作战，马岱在另一侧督战。
魏军的攻势异常凶猛，但守军依托城防，死死顶住。第一批云梯被推倒，第二批又架了上来；第一批魏军倒在城下，第二批又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。
惨烈的攻防战，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就在张嶷稍稍松一口气的时候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呼——
“城门！城门那边出事了！”
张嶷心头一凛，猛然回头。
许昌南门内侧，数十名看似普通的百姓，突然从人群中冲出！他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短刀，狠狠砍向正在运送滚木的守军士卒！
“啊——！”
惨叫声中，数名守军倒下。那些“百姓”动作利落，分明是训练有素的魏军死士伪装而成！
与此同时，城门内侧的守军中，竟也有数人突然倒戈！他们砍翻身边的同袍，冲向城门绞盘！
“内应！有内应！”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城头守军本就因魏军的猛攻而紧绷，此刻后方突然生变，顿时军心大乱。
一些士卒不知所措，攻势出现空隙，魏军趁机架起更多云梯，攀上城头！
张嶷眼中寒光一闪。
他没有慌乱，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混乱的城门。他只是举起长枪，对身边的亲兵冷冷道：“随我来。”
数十名亲兵紧随其后，如一道黑色的利刃，直插混乱的核心！
城门内侧，战斗正在白热化。
那些伪装的魏军死士约有三十余人，加上倒戈的守军，共计四十多人。他们训练有素，配合默契，已经控制了城门绞盘附近区域，正在试图打开城门！
守军士卒拼死抵抗，但人心惶惶，加上魏军城外猛攻，一时竟无法将他们压制下去。
就在此时，一道身影如狂风般杀入！
张嶷长枪挥舞，长枪所过之处，血光迸溅！一名魏军死士还没来得及转身，便被一枪枭首；另一名倒戈的守军校尉刚举起刀，就被他一脚踹飞，随即一枪贯胸！
“叛贼受死！”
张嶷的声音如惊雷炸响，震慑当场！那些被收买的守军看到主将亲自杀来，顿时心胆俱裂，有的甚至扔下刀跪地求饶。
但张嶷没有手软。
他一路杀向城门绞盘，枪下无一合之敌。身后的亲兵士气大振，紧随其后，将那些顽抗的死士一个个斩杀当场！
不到盏茶功夫，四十余名内应，已倒下大半！
然而，就在张嶷一枪砍翻最后一名操控绞盘的魏军死士时，一道刀光从侧翼袭来！
他侧身一闪，刀锋擦着他的肋下划过，割破甲胄，留下一道血痕。偷袭者是一名魏军死士，面目狰狞，挥刀再砍！
张嶷举枪格挡，那死士力大，刀法也颇为精熟，一时竟与张嶷战了个旗鼓相当。而就在此时，又有数名魏军死士从暗处冲出，向张嶷围攻而来！
张嶷以一敌众，险象环生。
他的枪法虽精，但连日苦战，体力早已消耗大半。肋下的伤口虽不深，却不断渗血，让他动作渐渐迟缓。
“将军——！”亲兵们拼死来援，却被其他死士死死缠住。
张嶷一枪逼退那校尉，反手格开另一名死士的刺击，却来不及躲开第三人的偷袭——
“嗤——”
一柄短刀刺入他的左臂！
张嶷闷哼一声，右手的枪却丝毫不停，狠狠劈向偷袭者的头颅！那人来不及躲闪，被一枪毙命！
但他的左臂，已经使不上力了。
更多的死士围了上来。张嶷单手持枪，浑身浴血，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。
他看了一眼城头。那里，马岱正率军与攀上城墙的魏军殊死搏斗，一时无法脱身。
他看了一眼城外。那里，魏军的攻势越来越猛，城门若被打开，许昌必破。
他又看了一眼城中。那些被收买的内应，还有一些潜伏在暗处。他不知道还有多少，但他知道，只要他一倒，这些人就会立刻涌出来。
“张嶷……”他在心中对自己说，“你不能倒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握紧手中的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