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237年 春
城门内侧,厮杀仍在继续。
张嶷单手持枪,浑身浴血,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,鲜血顺着手臂滴落,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他的面前,仍有十余名魏军死士虎视眈眈。
“张嶷!”一名死士狞笑道,“你撑不了多久了!城门一开,许昌就是我们的!”
张嶷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枪,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。
就在这时——
城外远处,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!
那声音由远及近,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和兵器的碰撞。魏军后阵,火光冲天,一片大乱!
“怎么回事?!”城外的郭淮猛然回头。
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来:“将军!后方!后方有蜀军骑兵突袭!是……是魏延!魏延率西凉铁骑杀来了!”
郭淮脸色骤变。
魏延?他不是在颍水与陈泰血战吗?怎么这么快就赶到了?!
他不知道的是,颍水之战结束后,魏延几乎没有休整。夏侯霸的死,像一团火在他胸中燃烧。
他只来得及将重伤员留在后方,便率剩余的三千三百西凉铁骑,昼夜兼程,直扑许昌!
“杀——!”
魏延大刀挥舞,如猛虎下山,撞入魏军后阵!三千三百铁骑虽已疲惫,但那一腔复仇的怒火,让他们爆发出惊人的战力!
魏军后阵顿时大乱。
郭淮面色铁青,但迅速冷静下来。他厉声下令:“分兵!命左军都督率一万人,去挡住魏延!其余人,继续攻城!”
“诺!”
一万魏军精锐迅速转向,迎向魏延的西凉铁骑。双方轰然对撞,杀得难解难分。魏延虽勇,但兵力悬殊,一时竟被缠住,无法向前突破。
城头,马岱看到这一幕,心急如焚。
“魏延来了!但被缠住了!”他身旁的副将惊呼。
马岱望向城下,魏军仍在疯狂攻城。城门内侧,张嶷还在苦战。城内的预备队,只剩下最后两千人。
他咬了咬牙,厉声道:“传令!城内预备队,全部压上!随我出城,杀退魏军!”
“将军!那是最后的预备队了!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”马岱提起长刀,“许昌若破,留预备队何用?跟我冲!”
两千生力军,随着马岱杀出,直扑城下魏军!
城下,郭淮看到这一幕,不惊反喜。
“马岱出来了!”他冷声道,“传令全军,重赏!凡先登城头者,赏百金!凡斩杀蜀大将者,赏千金,封侯!”
重赏之下,魏军士气暴涨!
原本因腹背受敌而有些动摇的士卒,听到这惊人的赏格,顿时红了眼。他们疯狂地涌向城墙,涌向城门,涌向那支杀出城的两千蜀军!
“杀——!”
惨烈的混战,在许昌城下全面爆发。
马岱率两千人死死挡住魏军主力的冲击,他身上多处负伤,却一步不退。
魏延率三千余骑与一万魏军缠斗,反复冲杀,尸横遍野。他的长刀已不知斩了多少人,浑身浴血,却始终无法突破。
城门口,张嶷已近乎油尽灯枯。他用枪撑着身体,面前倒着最后几名魏军死士的尸体。但他的视线已经模糊,身体摇摇欲坠。
城头,守军伤亡过半,箭矢将尽,滚木擂石已所剩无几。
许昌,已到了最后的关头。
马岱一刀砍翻一名魏军校尉,回头望向城头那面残破的“汉”字大旗。他心中涌起一个念头:
天命不在汉吗?
然后,他再次挥刀,杀入敌阵。
就在这时——
北边的地平线上,烟尘大起!
烟尘之中,隐约可见无数的旗帜和刀枪的反光!
“那是……那是谁的兵?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烟尘越来越近,那面大旗终于映入眼帘
“汉”!
旗下,一员大将策马狂奔,正是张翼!
“是张翼!张翼来了!”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