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懿缓缓站起身，走到帐门口，望着外面连绵的营寨。良久，他转过身来，目光深邃难测。
“我军拖不起，蜀军也拖不起。”他缓缓道，“庞正、诸葛亮看似占尽优势，但他们也有软肋。
洛阳新定，百废待兴；以工代赈，耗费巨大；国债虽成，终需偿还。若久战不下，民力疲惫，内部必生变数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转冷：“但在此之前，我军必须先稳住军心。”
“太傅有何妙计？”毋丘俭问。
司马懿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看向邓艾：“士载，你可曾听说过管辂？”
邓艾一怔：“平原神卜管辂？听说他被蜀汉请去，如今是长安太守。”
“正是此人。”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，“他在洛阳为庞正卜卦，说‘天命在汉’，此言对我军士气打击极大。
如今河北军中，多有信天命者，若不扭转此局，军心必溃。”
郭淮若有所思：“太傅之意，是找人来卜一卦，说天命在我？”
“不是找人，是演一场戏。”司马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，“找一个有名的卜卦师，让他当众卜算，说我大魏天命所归，必克蜀汉。若他卜算时，天象有异，那就更好。”
邓艾皱眉：“太傅，卜卦师好找，但要让天象有异……”
“这个我自有办法。”司马懿打断他，“我让人暗中准备火药、磷粉，到时施放烟火，制造‘祥瑞’。只要士卒相信，便足够了。”
毋丘俭迟疑道：“太傅，这……这若是被拆穿……”
“拆穿？”司马懿冷笑，“谁能拆穿？那些士卒，有几个懂天象？只要演得像，他们就会信。人心，从来都是最容易欺骗的。”
众将沉默。他们心中或有疑虑，但谁也不敢说出口。
“此事我自会安排。”司马懿道，“当务之急，是要稳住军心，等待战机。另外”
他转向邓艾、郭淮：“你二人各率本部，加紧休整。待‘天命’之事传开，我军士气恢复，便寻机与蜀军决战。”
“诺！”
数日后，虎牢关外，魏军大营。
一场盛大的“祭天仪式”正在举行。
高台之上，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道袍，手持龟甲，念念有词。台下，数万魏军将士肃然而立，目光紧紧盯着高台。
司马懿立于高台一侧，面色虔诚，仿佛真的在等待天命降临。
老者卜算良久，忽然高声呼道：“卦象大吉！紫微星耀于河北，旺气汇聚邺城！此乃天命在魏之兆！”
话音未落，天空中忽然出现一道异光！那光芒五彩斑斓，在云层中闪烁不定，仿佛祥瑞降临！
“天降祥瑞！天降祥瑞！”有人高呼。
魏军将士顿时沸腾！他们纷纷跪地叩首，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“天命在魏！天命在魏！”的欢呼声响彻云霄。
司马懿站在高台上，望着这一幕，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他成功了。
至少，这一刻，魏军的士气，被重新点燃了。
虎牢关城头。
庞正与诸葛亮并肩而立，望着远处魏军营寨中那冲天而起的欢呼声，面色凝重。
“司马懿在搞什么？”庞正皱眉。
诸葛亮羽扇轻摇，目光深邃：“若亮所料不差，他是在演一场‘天命’的戏。”
“天命？”庞正一怔，随即恍然，“他想用‘天命论’来提振士气，对抗管辂那一卦的影响。”
“正是。”诸葛亮点头，“洛水之怒的传言，对魏军士气打击极大。司马懿若不设法扭转，军心必溃。
如今他搞这么一出，不管真假，至少能让士卒暂时相信——天命还在魏。”
庞正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丞相，你说司马懿接下来会怎么做？”
诸葛亮沉吟道：“士气既振，他必会寻求决战。拖下去，对他不利。对我们也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庞正明白。
对我们也同样不利。
战线太长，兵力分散，粮草消耗巨大。若久战不下，洛阳新附的士族可能会动摇，以工代赈的成果可能会被拖垮，甚至那些刚刚归心的百姓，也可能重新生出怨言。
“他想决战。”庞正缓缓道，“那我们就接招。”
诸葛亮看向他：“士才意下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