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237年 春
大家新年快乐,马年万事如意!
庞正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转身走到城垛边,望着远处魏军营寨中那冲天而起的欢呼声,那“天命在魏”的呐喊隐约可闻,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。
“司马懿在赌。”庞正缓缓开口,“他赌我们能拖垮,赌我们内部会生变,赌那场‘天命’的戏能让他撑到我们犯错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诸葛亮:“但我们也有一战之力。关键在于,怎么打。”
诸葛亮羽扇轻摇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魏军最大的优势,是骑兵。”庞正走回舆图前,手指点在那片广袤的中原战场上,“司马懿有毋丘俭的一万河北铁骑,加上邓艾、郭淮的骑兵,总数不下三万。
这些人马在平原上冲击力极强,若我军贸然野战,必吃大亏。”
“所以,要破骑兵。”诸葛亮接口道。
“正是。”庞正点头,“马钧那边,我早就让他改良诸葛连弩。最新一批连弩,可十矢连发,射程二百步,穿透力足以洞穿骑兵甲胄。若配合盾阵,可在骑兵冲锋时形成密集火力网。”
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亮色:“连弩可用。但骑兵冲速极快,若一轮箭雨未能尽歼,我军阵型恐被冲散。”
“所以还要有钩镰枪。”庞正指向舆图上的一个标记,“蜀汉锐士配备钩镰枪,专砍马腿。
用这一招对付骑兵,效果极佳。只要连弩压制住第一波冲锋,钩镰枪就能从侧翼杀出,斩马陷阵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微沉:“但即便有这两样利器,我也只有八成把握。
战场上变数太多,司马懿不是庸才,他会调整战术,会设伏,会利用一切机会反扑。”
诸葛亮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八成,已经很高了。尽人事,听天命。”
庞正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:“这一战若败,洛阳新附的士族必反,中原可能得而复失。”
“所以,必须万全准备。”诸葛亮道,“等文长、子龙、伯约他们回来。”
许昌城。
张嶷躺在榻上,面色苍白如纸。但他的眼睛,依旧锐利,依旧燃烧着不甘的火焰。
魏延、赵云、姜维、张翼、马岱五人围在榻前,庞正的急信已在众人手中传阅一遍。
“大将军要我们回师虎牢,准备决战。”魏延收起信,目光落在张嶷身上,“伯岐,你……”
“我当然要去。”张嶷打断他,声音虚弱却坚定,“许昌之战我没能杀尽那些内应,这口气我还憋着呢。决战司马懿,怎能少了我?”
马岱皱眉:“伯岐,你这样子,连站都站不起来,怎么上战场?”
张嶷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牵动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颓然躺回榻上。
他咬着牙,眼中满是不甘:“我能骑马!我能指挥!就算不能冲锋陷阵,坐在战车上督战总可以吧?”
赵云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心疼。他上前一步,按住张嶷的手,缓缓道:“伯岐,你的心意,我们都懂。但你这个样子上战场,不是去杀敌,是去送死。”
“死就死!”张嶷眼眶泛红,“许昌城下,我亲眼看着那么多兄弟倒下!
夏侯霸死在颍水边,临死前还喊着‘别忘记我’!若不能替他们报仇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帐中一片寂静。
魏延别过脸去,不忍看他。
姜维低下头,握紧了拳头。
张翼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赵云沉默良久,缓缓开口:“伯岐,你还记得当年在益州,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吗?”
张嶷一怔。
“你说,你想亲眼看到大汉一统,想亲眼看到天下太平。”
赵云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,“你若死在战场上,谁来替那些死去的兄弟看那一日?”
张嶷的眼眶更红了,却无法反驳。
“许昌需要人守。”赵云继续道,“郭淮虽退,但他不会善罢甘休。若我军主力全去了虎牢,许昌空虚,魏军卷土重来怎么办?”
张嶷沉默。
姜维忽然开口:“伯岐,让我留下守城吧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张嶷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良久,他缓缓摇头:
“伯约,你去参加决战吧。”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,眼中的不甘已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。
“你们说得对。我这个样子,去了虎牢也是累赘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决绝,“但许昌,必须有人守。这个人,只能是我。”
“伯岐……”魏延想说什么。
张嶷抬手制止他:“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。让伯约守,让马岱守,让张翼守——他们都行。但他们守许昌,会让决战少一分胜算。”
他看向姜维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伯约,你的西凉铁骑,是决战的关键。你若留在许昌,那才是暴殄天物。”
姜维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张嶷转向赵云:“子龙,你说,我张嶷这一生,可曾负过大汉?”
赵云看着他,眼眶微微泛红。良久,他缓缓道:“不曾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张嶷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释然,“许昌交给我。你们去虎牢,替兄弟们报仇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一一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魏延脸上:
“文长,替我报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