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在年三十这天,黛玉的行李总算都搬到了新院子里。
红漆院门挂起了新剪的福字,廊下悬着两串大红灯笼,雪光映着灯影,暖融融的,倒比别处更添了几分年味儿。
年夜饭吃罢,阿九便招呼着众人去黛玉房中守岁。
刚进院门,众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。
墙角新盖了座八宝凉亭,亭边的红梅开得正盛,艳若霞云,几竿翠竹上积着薄雪,青白相映,雅致得像幅画。
假山下的小水池结了层薄冰,冰下却有几尾红鲤摆尾,隐约可见灵动的影子。
更让人惊叹的是另一侧,竟用琉璃搭了座阳光房,晶莹剔透,里面暖意融融,各色花卉开得热闹。尤其是那一片菊花,黄的、白的、紫的,瓣瓣舒展,哪里像是寒冬里能见到的景致。
“天呐!”探春率先叫出声,“这时节还有开得这样好的菊花,这房里也暖和得不像冬天,宝哥哥,你这手笔也太大了!”
阿九看着黛玉眼里的光,笑了笑:“只要黛玉喜欢,便不算什么。”
黛玉红着脸看了她一眼,声音轻细却清晰:“喜欢的。”
阳光房连着耳房,推门进去,满架的书册映入眼帘。
紫檀木书架顶天立地,从经史子集到诗词话本,排得整整齐齐,案上摆着砚台纸笔,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兰草,整个书房雅致又清净。
史湘云看着这一切,心里酸溜溜的。
她住的院子虽也干净,却哪里有这般用心?
迎春却被满架书册吸引,眼睛亮晶晶的,拉着黛玉的手问:“黛玉,你这里书真多,我平日没事时,能来看看书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黛玉笑着点头,“左右我一个人也闷,对了,宝玉最近为我请了位女先生,教些经史和算学,你们若是有兴趣,也可以来一同上课。”
“真的?”探春眼睛一亮,“我也想跟着学算学。”惜春也跟着点头,她向来喜欢安静,看书学课正合心意。
史湘云虽还有些别扭,却也忍不住凑过来:“算我一个!我倒要看看,是什么样的先生能教出黛玉妹妹这样的学问。”
阿九看着她们热闹的样子,笑了笑。
黛玉转头看她,眼里带着笑意,像盛着星光。
众人又去了正厅和黛玉的卧房,只见处处布置得精致妥帖,摆件用品无不是精挑细选的好物。
尤其是黛玉房中那架绘着兰草的屏风,竟是双面绣,针脚细密,兰草栩栩如生,连叶脉的纹路都清晰可见,看得人啧啧称奇。
老太太听说了这院子的新奇,也特意过来瞧了瞧,一进那琉璃阳光房就挪不动脚了,指着满室花草笑道:“你这小子,怪不得先前拦着不让人看,原来是藏了这么多宝贝!我可不依,那盆降紫色的金丝菊,看着就喜人,我要了。”
黛玉连忙吩咐下人小心搬到老太太院里去,笑着说:“外祖母喜欢,自然该孝敬您的。”
凭着这冬日育花的手艺,阿九与王熙凤合开的花草居在京中生意火爆,尤其是那些反季盛开的珍奇花卉,成了富贵人家冬日里的新宠,银子流水般进了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