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济春苦笑:“罪臣也曾怀疑。但是沈侍御满门被贼人所灭之后,京兆府案宗上写明,连沈家那个五岁的小儿,都被杀了。”
纪怀廉沉声道:“什么贼人如此猖獗?天子脚下,敢杀害朝廷命官?”
林济春叹道:“是流寇作乱。”
纪怀廉又问:“沈侍御的沈家针法,可另有传人?沈如寂会不会是沈家旁支?”
林济春摇了摇头:“据说沈家针法传男不传女。沈侍御生有三女,后得一子,沈家出事时,此子才五岁。”
纪怀廉蹙眉:“你又为何觉得沈如寂的针法与沈侍御的针法相似?”
林济春思忖良久,才道:“沈家针法重于调理内息,通络续气。沈如寂所施针法,亦有同效。许是……沈如寂有奇遇,从别处学来的针法。”
似是而非,无法判定。
纪怀廉沉默片刻,忽然又问了一个问题:“你既是乾元五年才外放太医署,此前便一直在尚药局?”
林济春点了点头:“是,臣此前在尚药局任医佐。”
纪怀廉看着他,语气淡得像在问一件不相干的事:“你可知母后和静妃娘娘的安胎脉,当年分别是何人所请?”
林济春怔住了。
他愣了好一会儿,才道:“为皇后娘娘请安胎脉的,正是沈侍御。为静妃娘娘请安胎脉的,是另一位鲁侍御。”
纪怀廉心中一动。他想起刚才一直遗漏的一个问题。
“沈家何时灭门?”他问,“沈侍御死后,又是何人请脉?”
林济春这回倒是不假思索,立即道:“罪臣记得清楚,沈家是在皇后娘娘临盆的前一晚出事的。第二日皇后娘娘临盆,不得不换了另一位蒋侍御诊脉。蒋侍御诊脉不明,开错了方子,致娘娘失血过多。当日,他便畏罪自尽了。”
他似是又想起了那一日的混乱,浑身一抖,声音发颤:“那一日,皇后娘娘难产,静妃娘娘宫中走水……皇宫中,极是混乱。”
纪怀廉没有说话。
他强压着心口翻涌的情绪。那一日的宫中,果然混乱无比。
他看着林济春,话中辨不出喜怒:“你可见过静妃娘娘?她为人如何?本王自小被人称为灾星,那些人都认为是本王克死了姨母……还有那位兄弟。”
林济春垂下眼,沉默良久,才叹了一口气。
“罪臣倒是见过几回。静妃娘娘性子活泼,待人温和。”他抬起头,看向纪怀廉,“殿下……不必太在意过去之事。灾星一说,并无实据。”
纪怀廉淡淡一笑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无妨。”他说,“本王早已习惯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:“淑妃、贵妃、德妃三位娘娘,可听说过与静妃娘娘有何交情……或是不和?”
林济春思索了许久。
“罪臣只知,静妃娘娘入宫时才十八岁,甚得帝心。第二年便怀上了龙嗣。那时各宫娘娘们都有了小皇子,殿下和静妃娘娘的那位,已是最年幼的皇子。后来便都只是小公主们了。”
纪怀廉站起身来,看了林济春一眼,道:“你在此安心养病。江南来了消息,本王自会派人告知你。”
林济春躬身:“谢殿下。”
纪怀廉转身,推门而出。
沈奉节,沈如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