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满朝朱紫，食君之禄，”他的声音并不高亢，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，字字敲在众人心头，
“平日里高谈阔论，忧国忧民。真到了要为国出力、为民请命之时，竟无一人敢挺身而出？”
殿中空气仿佛凝固了，不少官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就在这时，班列中忽然有人出列。
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——却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延，以耿直敢言着称。
周延手持笏板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臣有本奏！”
“讲。”
“陛下，赈灾乃国之大事，自当选派德才兼备、众望所归之重臣。然臣近日闻听，京中流言蜚语，甚嚣尘上，恐于赈灾大局不利，亦与遴选钦差息息相关，臣不得不奏！”
乾元帝眼神微凝：“哦？何等流言，竟能与赈灾大事相关？周卿直言无妨。”
周延深吸一口气，朗声道：“坊间有传，此番大旱，非是天灾，实乃人祸！皆因有妖异魅惑皇子，致使上天震怒，降下灾罚！更有甚者，昨日竟有灾民聚集于永王府前，高呼‘交出妖女，以平天怒’！此事京城皆闻，绝非空穴来风！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愈发激昂：“陛下！皇子乃天下表率，一举一动关乎国体！若皇子身边果真藏有妖异，且已引发天怒人怨、民意沸腾，则此皇子自身德行已有亏！
“臣以为，在遴选赈灾人选之前，当先彻查永王府妖女一事，以正视听，以安民心！否则，纵派钦差，恐亦难服众，灾情恐愈演愈烈！”
周延话音一落，又有几名御史和几名文官出列:
“妖女祸国，古有教训！请陛下明察，不可因私情而废国法，更不可因皇子而失民心！”
“灾民围府，已是天象示警！若再纵容，恐酿大祸！臣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，严查永王府，处置妖异，以息天怒！”
这些出声的官员，背景各异，有的隐约偏向晋王，有的与康王、端王有所牵连，还有的看似中立清流，此刻却异口同声，将矛头直指永王纪怀廉及其身边的“妖女”。
仿佛不先解决了永王府的妖女，这灾情便无法可救，这朝廷便无人可用。
乾元帝端坐龙椅之上，冕旒微微晃动，遮住了他眼中瞬间划过的冰冷与了然。
他昨日才听闻永王府前的风波，心中虽对青罗那离经叛道却又有效的手段略感讶异，但更在意的是流言背后明显的煽动痕迹。
今日朝堂，他本欲借赈灾之事，看看朝中众人的反应。
却不料，灾情对策无人能出奇计，推诿责任无人敢担当，攻讦皇子、牵扯私德的“忠心直谏”倒是来得又快又猛，且……参与者背景复杂，并非单一派系。
这就有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