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头见她说得如此郑重详细,知此事关系庄子长久安定和许多人生计,不敢怠慢,双手接过章程,郑重应下:“姑娘放心,小人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所托!”
待庄头退下,议事堂内只剩下青罗与薛灵,以及一直安静侍立在门外的二十名星卫。
青罗走到门口,目光缓缓扫过这二十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孔。
这些都是最初跟随她训练、忠诚可靠的心腹。
她转身走回堂内主位坐下,对薛灵示意。薛灵会意,出去将二十名星卫全部唤入堂内,并掩上了门。
议事堂内气氛陡然变得肃穆。
青罗的目光再次扫过每一个人,声音清晰而冷静,不带丝毫犹豫:
“四日后,你们随我一同,秘密离京。”
星卫们眼神微动,但无人出声,静待下文。
“此行目的,暂时不能告知你们具体地点。但可以告诉你们的是,”青罗顿了顿,语气加重,“我们身后,没有王爷的仪仗,没有朝廷的任命,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助力。只有我们自己,和我们带的装备。”
她看向薛灵,薛灵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布袋中,取出数个用油纸小心包裹的物件,一一分发给每个星卫。
“每人,带好五颗。”青罗沉声道,“此物紧要,非生死关头,不得轻用,更不得遗失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星卫们齐声低应,小心地将雷收起。
青罗站起身,走到他们面前,目光如电:“此行可能艰险异常,前路未卜。现在,若有人不愿跟随,或心中有疑虑,可以说出来。我绝不怪罪,亦会妥善安排你们留在京城或庄子上。”
二十名星卫,无一人低头,无一人退缩。他们彼此对视一眼,再次齐声道,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:“誓死跟随教练!”
看着他们毫不犹豫的忠诚,青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也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。
她点了点头:“好!既如此,这三日,你们在庄上好生休息,养精蓄锐。但需谨言慎行,不得泄露丝毫风声。四日后,卯时正,在春明门外三里处的老槐树下集合,不得有误。”
“是!”
“薛灵,”青罗转向薛灵,“你带他们去另一处备用的庄子安置,熟悉一下环境,检查装备。记住,分批次悄然离开,莫引人注目。”
“是,姐姐。”薛灵领命,带着二十名星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议事堂。
偌大的议事堂,瞬间只剩下青罗一人。方才的紧绷与决断如潮水般退去,一种空旷的寂静笼罩下来。
她独自在庄子里慢慢地走了一圈。看着井然有序的粥棚,听着远处挖渠工地隐约传来的号子声,还有那些在管事组织下,开始尝试分组学习编织、缝补的妇孺们眼中初现的微光……这一切,都是他们共同努力的痕迹。
走到庄子中央那处略显简陋的戏台前,她停下了脚步。
不由想起去年除夕,庄子上也曾热闹地办过一场晚会,虽然粗糙,却充满了真挚的欢声笑语。那时,他便悄悄地坐在墙头偷看。
而今……青罗轻轻叹了口气,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、带着怀念与怅惘的弧度。
也不知,要到何时,才能再有那般纯粹安宁的愉悦时光。
夜里,她宿在了庄子主院特意为她收拾出来的干净厢房里。床榻铺盖都是薛灵下午从王府取来的,柔软舒适,带着熟悉的淡淡熏香味道。
可是,没有他在身边。
身侧空荡荡的,被褥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暖意。听着窗外呼啸的夜风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巡夜脚步声,青罗睁着眼睛,望着帐顶模糊的阴影,辗转反侧,久久难以成眠。
原来,习惯了他的气息和温度后,一个人的夜晚,竟是这般漫长而清冷。她才发觉,自己远比想象中,更依赖他在身边的那份安心。
只是,前路已定,无论有多少不舍与担忧,都必须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