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——！
暗金色巨骨剧烈震颤，仿佛远古巨兽从沉眠中苏醒的挣扎。磅礴的、混合着神圣悲壮与疯狂怨毒的意志在血海深处激烈对撞，激起滔天血浪，撼动整个“黄泉血海，葬兵之冢”空间。
沈墨与云潇将遁速催发到极致，化为两道几乎融于血色背景的流光，朝着远离巨骨的方向疯狂飞遁。身后，天穹仿佛在塌陷，暗红色的岩顶崩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，大块大块的、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岩石轰然砸落，在血海中激起百丈巨浪。下方，粘稠的血水彻底沸腾，无数沉眠的骸骨、破碎的神兵残片、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扭曲怪物，都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搅动、翻涌、甚至“复活”，发出无声的嘶吼，漫无目的地攻击着视线内的一切活物。
整个世界，正在崩解！
“快！那边有空间波动相对薄弱之处！”沈墨神识全开，混沌雏形在丹田内急速旋转，竭力感应着周围紊乱的空间脉络。在获得擎天道尊道骨的瞬间，他不仅接收了部分传承信息，对自身混沌之力的掌控，尤其是对“空间”、“终结”等法则的感悟，似乎也隐隐加深了一丝。此刻，他能模糊地感应到，在东南方向，约莫千里之外，血海与岩顶的交界处，空间壁障似乎因为巨骨异动和黄泉之门开启的双重冲击，出现了不稳定的、趋向崩解的迹象，那里或许是离开这处绝地的唯一机会！
云潇此刻也顾不得维持平日清冷出尘的形象，冰蓝色的遁光被她催发到极致，甚至不惜燃烧精血，速度竟隐隐与沈墨持平。她脸色苍白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，显然在之前的血海异变和巨骨威压冲击下已受了不轻的内伤，但一双眸子却依旧冷静，紧紧跟随沈墨。
“那黄泉之门……究竟放出了什么？”云潇一边飞遁，一边以神识传音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能清晰地感知到，在巨骨方向之外的另一端，一股更加阴冷、更加绝望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冥死气，正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扩散，所过之处，连沸腾的血海都仿佛被瞬间“冻结”，化为死寂的墨黑色冰晶。那气息的层次，远超化神，甚至让她联想到宗门内那些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，不，或许更加古老、更加邪恶！
沈墨面色凝重，没有回答，只是将速度又提升了一分。他怀中的道骨微微发烫，传递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警示与急迫感。道骨传承的记忆碎片虽然零散，但其中关于“外魔”、“补天背叛”、“封印”等关键词，与此刻黄泉之门开启释放出的气息隐隐呼应，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。影子，或者说其背后的“主上”和补天阁，到底想干什么？打开黄泉之门，释放被封印的古老魔物？这与擎天道尊镇守此地的目的，显然背道而驰！
“小心！”沈墨忽然低喝一声，混沌领域骤然张开，化作一片灰色的光幕将两人笼罩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前方数百丈外的血海骤然炸开，一道庞大的黑影裹挟着浓郁的血煞与死气冲天而起！那赫然是一具高达百丈的、由无数破碎骸骨和锈蚀兵刃拼凑而成的巨型骨魔！骨魔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，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，它似乎被空间崩塌的狂暴能量惊醒，又或许是感应到生人气息，甫一出现，便挥动那由无数断裂骨刃组成的巨臂，朝着沈墨二人狠狠拍下！巨臂未至，恐怖的劲风已压得下方血海凹陷下去，腥臭扑鼻。
若是之前，面对如此凶物，沈墨或许只能选择暂避锋芒。但此刻，他刚刚突破至化神中期，又初步消化了一丝血魄精血，对混沌之力的运用，尤其是其中“终结”、“破灭”的意蕴，有了新的领悟。
面对这排山倒海般拍下的骨臂，沈墨不退反进，眼中灰芒一闪，右手握拳，简简单单一拳轰出！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，只有一片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色拳印脱手而出。拳印迎风便涨，瞬间化作房屋大小，所过之处，空间泛起细微的、玻璃碎裂般的黑色涟漪，空气中浓郁的血煞之气、游离的死气怨念，甚至包括骨魔巨臂裹挟的狂暴能量，一接触到这灰色拳印，便如同冰雪遇沸油，无声无息地湮灭、消融！
这正是沈墨初步领悟的混沌神通——归墟拳印！取万物归墟、返本还源之意，融终结法则于拳劲，对能量、物质乃至部分法则，都有极强的湮灭效果。
轰咔！
灰色拳印与白骨巨臂狠狠碰撞。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并未发生，只有一声沉闷的、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只见那威势骇人的白骨巨臂，在与灰色拳印接触的瞬间，便从碰撞点开始，迅速变得灰败、腐朽，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般，寸寸碎裂、崩塌，化为漫天飞灰！而且这股湮灭之力沿着骨臂飞速蔓延，转眼间便侵蚀了小半个骨魔身躯！
骨魔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颤，发出无声的、充满恐惧的尖啸，它竟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被侵蚀的小半个身体，剩余的巨大骨架猛地向后一缩，试图沉入血海逃遁。
“留下！”沈墨低喝，左手并指如剑，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芒自指尖迸发，后发先至，瞬间洞穿了骨魔眼眶中那团剧烈跳动的幽绿色魂火。
噗！
魂火如气泡般破灭。失去了核心魂火支撑，庞大的骨魔骨架轰然垮塌，重新化作无数碎骨烂铁，坠入下方翻涌的血海，很快被浊浪吞没。
从骨魔出现到被灭杀，不过两三息时间。云潇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出手相助，战斗便已结束。她看着前方沈墨挺拔而略显消瘦的背影，感受着那灰色拳印中蕴含的、令她都感到心悸的湮灭气息，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。这个曾经被她视为蝼蚁、因云芷分身而纠缠不清、令她厌恶鄙夷的男子，不知不觉间，竟已成长到了如此地步。化神中期，便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斩杀一头化神后期的骨魔，这份实力，这份对法则的领悟，恐怕已经不逊色于宗门内那些老牌化神中期长老了。
“走！”沈墨一击灭敌，没有丝毫停留，甚至没有去查看骨魔是否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（这种环境下诞生的怪物，多半也无甚宝物），继续朝着感应中的空间薄弱点疾驰。他能感觉到，身后的巨骨方向，那两股意志的对抗越来越激烈，空间崩塌的速度在加快。而黄泉之门方向涌出的幽冥死气，也在迅速蔓延，所过之处，连那些从血海深处苏醒的怪物，都仿佛被瞬间“抽干”了活性，化为僵立的黑色冰雕，诡异而恐怖。
云潇压下心中波澜，默默跟上。两人一路飞遁，又接连遭遇了数次袭击。有从岩顶坠落的、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巨大晶石雨；有从血海中突然钻出的、完全由粘稠血浆构成的、能分化万千的血色触手怪；甚至还有一具残缺的、只剩下半截身躯、但气息却达到化神巅峰的古老神兵残骸，被狂暴的能量唤醒，无差别地攻击一切靠近之物。这些袭击一次比一次凶险，若非沈墨实力大进，混沌之力妙用无穷，加之云潇剑术精妙，冰系神通对血煞之物有克制之效，两人配合也愈发默契，恐怕早已重伤甚至陨落。
饶是如此，等他们终于抵达那处空间薄弱点时，两人也都气息不稳，身上带伤。沈墨的衣袍被血色火焰燎出几个破洞，左臂被一道凌厉的血色晶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伤口处萦绕着顽固的血煞死气，不断侵蚀血肉，被他以混沌之力强行镇压、缓慢磨灭。云潇的情况稍好，但脸色也苍白如纸，冰蓝色的护体灵光略显暗澹，显然法力消耗极大。
眼前是一片相对“平静”的区域，血海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、缓慢旋转的旋涡，旋涡中心幽暗深邃，隐隐有混乱的空间乱流溢出。上方的岩顶也破开了一个不规则的、直径约百丈的大洞，透过洞口，能看到外面并非预想中的幽冥死界灰暗天空，而是一片扭曲破碎、充斥着五颜六色空间裂缝的混沌虚空。两股来自不同方向的空间崩塌之力在这里交汇、撕扯，使得此地的空间壁障变得极其脆弱，如同一个即将破裂的气泡。
“就是这里！外面是空间夹层，极其危险，但留在这里必死无疑！”沈墨沉声道，一边快速调息，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枚补充法力和疗伤的丹药，自己服下几颗，又将一个小玉瓶抛给云潇。云潇没有推辞，接过服下，丹药入腹化为精纯药力，苍白的面色恢复了一丝红润。
就在这时，异变再生！
轰——！
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巨大的轰鸣，从巨骨方向传来！紧接着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意志冲击横扫整个血海空间！那不是声音，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啸、怒吼、不甘的咆哮！其中夹杂着擎天道尊残留的悲壮战意，以及另一股更加疯狂、更加怨毒的魔性意志！
在这股意志冲击下，沈墨和云潇同时闷哼一声，七窍渗出鲜血，识海如遭重击，神魂震荡不已。云潇更是娇躯一晃，差点从遁光中坠落，被沈墨一把揽住腰肢，以混沌领域硬生生抗住大部分冲击。
两人骇然回头望去，只见极远处，那根通天彻地的暗金色巨骨，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！光芒中，隐隐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暗金色巨人虚影，手持巨斧，仰天怒吼，做挥斧噼砍状！而在巨骨底部，血海深处，无穷无尽的漆黑魔气如火山喷发般涌出，凝聚成一张巨大无比的、扭曲狰狞的魔脸，张开仿佛能吞天噬地的巨口，狠狠咬向巨人虚影！
两股意志的碰撞达到了顶点！暗金色光芒与漆黑魔气交织、湮灭，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，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！所过之处，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破碎，露出后面更加混乱狂暴的虚无！
“不好！空间要彻底塌了！”沈墨脸色骤变，他能感觉到，随着巨骨处毁灭风暴的爆发，整个血海空间的结构正在飞速瓦解，连他们所在的这处相对薄弱的壁障，也受到了剧烈波及，开始疯狂扭曲、拉伸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开！
“走！”沈墨再无犹豫，勐地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，精血瞬间燃烧，化作一股磅礴的力量注入混沌领域。灰色的领域光芒大盛，将他和云潇牢牢护在其中。他右手猛地朝前一划，一道蕴含着“终结”、“破碎”意境的灰色刃芒斩出，狠狠噼在眼前那脆弱不堪的空间壁障上！
刺啦——！
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，本就脆弱的空间壁障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数丈长的裂口！裂口之外，是狂暴混乱、色彩斑斓、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空间乱流！
几乎在裂口出现的瞬间，身后那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已经席卷而至！恐怖的吸力和毁灭波动从后方传来，要将两人连同这片破碎的空间一起吞噬！
“进去！”沈墨揽着云潇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纵身一跃，投入了那空间裂口之中！
就在两人身影没入空间乱流的刹那，身后的血海空间，那根支撑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暗金色巨骨，在一声充满不甘与释然的无声叹息中，轰然断裂、崩塌！巨骨崩碎引发的连锁反应，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，整个“黄泉血海，葬兵之冢”空间，开始了彻底的、不可逆转的崩灭！血海蒸发，岩顶化为齑粉，无数骨骸、神兵、怪物，连同那刚刚开启了一道缝隙、正不断涌出幽冥死气的黄泉之门虚影，以及可能还在其中的慕容轩、影子等人，一同被卷入了最终的毁灭风暴之中……
……
冰冷、死寂、混乱、撕扯……
这是沈墨跃入空间裂口后的第一感觉。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锋锐无比的刀子，从四面八方疯狂切割着他的混沌领域。若非他刚刚突破，混沌之力质与量都提升不少，对空间法则也有了一丝粗浅感悟，加上燃烧精血强行提升领域强度，恐怕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。即便如此，灰色的混沌领域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澹，领域表面不断泛起涟漪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怀中的云潇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，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沈墨胸前的衣襟，将脸埋在他怀里，冰蓝色的护体灵光收缩到极致，与沈墨的混沌领域紧贴在一起，共同抵御着外界的恐怖撕扯。她能感觉到沈墨身体的紧绷和微微颤抖，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与一种独特清冽气息的味道，心中那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再次翻涌，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悸和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。
不知在空间乱流中飘荡了多久，可能是一瞬，也可能是数年。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沈墨只能凭借混沌雏形对空间波动的本能感应，竭力调整着方向，避免被卷入更危险的空间风暴或者永久迷失在虚无之中。他的法力在飞速消耗，神魂也因持续抵抗空间撕扯和定位而阵阵刺痛。
就在他感到力竭，混沌领域即将破碎的刹那，前方混乱的乱流中，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、相对稳定的光亮！
“有出口！”沈墨精神一振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催动混沌领域，朝着那点微光冲去！
呼——！
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，外界那狂暴的撕扯力骤然消失。新鲜（相对血海空间而言）的、带着泥土和腐朽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。脚下传来了坚实的地面触感。
沈墨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，被他揽着的云潇也脱力般向一旁软倒。沈墨连忙稳住身形，顺势扶住她，两人背靠着一面冰冷潮湿的石壁，剧烈地喘息着。
环顾四周，这里似乎是一处幽暗的山洞深处，空间不大，仅有数丈见方，洞壁上爬满了散发着微光的苔藓，提供了微弱的光线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属于幽冥死界特有的阴寒死气，但并不浓郁。山洞外，隐隐传来潺潺的水声，以及一些窸窸窣窣的、不知名虫豸爬行的声音。
“我们……出来了？”云潇喘息稍定，抬头看向沈墨，声音有些沙哑。她此刻发髻散乱，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，冰蓝色的衣裙上也沾染了血污和灰尘，显得有些狼狈，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幽暗的光线下，却显得格外明亮。
“嗯，应该是离开了那片血海空间，回到了幽冥死界，只是不知具体位置。”沈墨点点头，松开扶着云潇的手，自己也靠着石壁缓缓坐下，取出一大把丹药塞入口中，全力运转功法恢复。他的情况比云潇更糟，强行撕裂空间、长时间维持领域抵抗乱流、又燃烧了精血，此刻已是强弩之末，体内法力近乎干涸，经脉也隐隐作痛。
云潇也默默取出丹药服下调息。一时间，幽暗的山洞中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运功时细微的法力流转声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，沈墨缓缓睁开眼睛，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。他内视己身，不禁苦笑。这次虽然侥幸逃生，还获得了擎天道尊的道骨，但伤势和消耗也着实不轻，没有十天半月的静修，恐怕难以恢复全盛。不过，收获也是巨大的。不仅修为稳固在化神中期，对混沌之力的领悟更深，更重要的是得到了道骨传承，解开了部分身世之谜，明确了未来的敌人和目标。
他心念一动，那块暗金色的擎天道尊道骨出现在手中。骨片依旧冰凉沉重，表面的玄奥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光。旁边那几块几乎失去灵性的金属碎片也一并出现。
沈墨首先拿起道骨，分出一缕神识，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。这一次，没有了之前那种狂暴的信息冲击，神识顺利地接触到了骨片核心。那里，沉浮着一团拳头大小、缓缓旋转的、由无数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符文构成的复杂光团，以及一滴核桃大小、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暗金色精血！这滴精血虽然微小，但其内蕴含的血脉之力，却比沈墨之前在血池收取的那一小团血魄精血，还要精纯、磅礴、高贵无数倍！仅仅是感受到其气息，沈墨体内的血液就隐隐沸腾，传来渴望与亲近之意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混沌遗族血脉本源！”沈墨心中激动。之前那道传承意念中提到“持吾道骨，承吾遗志”，这滴精血，恐怕就是擎天道尊留给后辈血脉苏醒者的最宝贵馈赠之一！只要炼化这滴精血，他的混沌遗族血脉必将进一步觉醒，肉身、神魂、甚至对混沌之力的掌控，都可能产生质的飞跃！而且，这精血中很可能还蕴含着擎天道尊的某些核心传承信息。
不过，沈墨没有立刻尝试炼化。此地并非安全之处，炼化如此高阶的精血，动静必然不小，且需全神贯注。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渴望，将注意力转向那团由暗金色符文构成的光团。
神识缓缓融入光团，这一次，更加清晰、更加有条理的信息流涌入脑海。
并非完整的功法传承，而是一幅极其复杂、仿佛蕴含诸天星辰运转至理的残缺星图，以及几段相对完整的秘术法诀和关于“混沌遗族”、“补天背叛”、“外魔”的补充信息。
“《混沌星辰炼体术》残篇：引混沌星力，淬炼无上道体……需配合混沌血脉及星核本源……可肉身横渡虚空，硬撼仙器……”
“《归墟劫指》：取万物归墟之意，凝混沌劫力于指，一指出，万法皆寂，生机断绝……修炼需领悟终结、毁灭法则真意……”
“补天阁……乃‘监察殿’于下界之爪牙，奉‘主上’之命，搜寻、扼杀混沌血脉觉醒者，破坏‘混沌道种’计划，以绝后患……”
“‘主上’身份莫测，疑似与‘外魔’勾结，图谋甚大……无极天内，恐有其同谋……”
“青云界……乃吾族先辈‘混沌道尊’所选‘混沌道种’培育之基……道尊遭劫后，道种被污染，界域被封锁，化为神魔猎场……唯有身负混沌血脉、掌天衍星盘、集齐散落星核碎片、寻得混沌道宫者，方可拨乱反正，重燃道种……”
“道骨所载星图，乃指引‘混沌道宫’方位之残图……需集齐天衍星盘碎片，补全星图，方能寻得其踪……”
“吾之精血，可助汝觉醒血脉，感应同源……然魔踪已现，危机四伏，慎之……慎之……”
信息到此戛然而止。沈墨缓缓收回神识，心中波澜起伏，久久不能平静。
虽然依旧有很多谜团，比如“监察殿”是什么？“主上”具体是谁？无极天的同谋又是哪位？混沌道宫具体在哪里？如何重燃“混沌道种”？但比起之前的一头雾水，如今的方向已经清晰了太多！
补天阁是明确的敌人，是“监察殿”（这名字一听就与神界有关）的爪牙，目的就是扼杀如他这样的混沌血脉觉醒者，破坏青云界的“混沌道种”计划。影子及其背后的“主上”，很可能就是监察殿在仙界的最高负责人，甚至可能就是无极天内部的叛徒或魔道奸细！而青云界的神魔试炼、血煞之气、清元丹……这一切的根源，就是为了污染和破坏“混沌道种”，阻止第二个“混沌道尊”的诞生，甚至是为了彻底掌控或毁灭青云界！
而他沈墨，身为混沌遗族后裔，身负混沌血脉，又因缘际会获得了天衍盘碎片（道骨中提到“天衍星盘”），体内有星核碎片（虽然只是部分），如今又得到了指引混沌道宫的星图残片和擎天道尊精血……这一切的线索，都指向了一个明确的使命——拨乱反正，重燃青云界的混沌道种！
这使命沉重如山，敌人强大到难以想象（涉及神界势力和无极天），前路遍布荆棘。但沈墨心中并无多少畏惧，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斗志和……归属感。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从何而来，将往何处去。那些曾经的迷茫、挣扎，此刻都化为了清晰的目标。
他又拿起旁边那几块几乎失去灵性的金属碎片。这些碎片材质特殊，与天衍盘碎片相似，但破损更加严重，灵性几乎散尽。沈墨尝试注入混沌之力，碎片微微亮了一下，浮现出几行残缺不全、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，以及一幅极其模糊的、似乎描绘着某种祭祀场景或阵法的图案，但很快又暗澹下去。
“这些碎片，或许也记载了重要信息，只是灵性损失太大，需要特殊方法或者集齐更多碎片才能解读。”沈墨心中暗忖，将道骨、精血、金属碎片小心收起。道骨和精血关乎他血脉觉醒和未来修炼，是重中之重。金属碎片则需日后慢慢研究。
做完这些，他才看向一旁的云潇。云潇也已调息完毕，气息平稳了许多，正静静地看着他，眸光清澈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“云仙子，伤势如何？”沈墨开口问道，声音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