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,要么是星辰之力不足,要么是还缺少其他条件,或者……这匣子本身损坏太严重,需要修复?”陈墨思索着。他将两件东西都收好。此事急不来,需从长计议,或许赵家关于那玉佩的线索,能提供一些信息。
第二日,陈墨再次为赵元朗拔毒。这一次,他“耗费”的时间更长,额头的“汗水”更多,脸色也显得更“苍白”了一些。赵弘义在一旁看得真切,对陈墨的“损耗”更是感激,态度愈发恭敬热情。
拔毒完毕,陈墨“虚弱”地回到房中调息。午时,赵弘义亲自带着熬好的药汤前来,并邀请陈墨共进午宴,以示感谢。
宴席设在一处临水的精致楼阁,只有赵弘义作陪,菜肴灵酒皆是蕴含灵气的珍品。几杯灵酒下肚,气氛融洽不少。陈墨见时机差不多,便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赵家主,昨日见令郎腰间玉佩纹路古拙,似乎与星辰有关,倒是别致。不知是家传之物,还是何处购得?”
赵弘义闻言,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,叹了口气道:“陈道友好眼力。那玉佩,确是我赵家祖传之物,已传承了不知多少代。不瞒道友,我赵家先祖,据说并非黑水城本地人,而是大概三千年前,从外地迁居至此。这玉佩,便是先祖随身携带之物,据说是祖上一代代传下的,与星辰观测有些关联。可惜,年代久远,相关记载大多遗失,只留下只言片语,说这玉佩是‘钥匙’的一部分,与某个古老的‘观星传承’有关,需在特定的‘星坠之夜’,配合真正的‘星引之物’,方能显现奥秘。呵,虚无缥缈,家族中也无人当真,只当是个念想。元朗那孩子觉得好看,便一直佩戴着。”
钥匙?观星传承?星坠之夜?星引之物?
陈墨心中猛地一动!赵弘义看似随意的几句话,却蕴含了巨大信息量!玉佩是“钥匙”的一部分?需要“星坠之夜”和“星引之物”?这“星坠之夜”,是否与云潇预警的“星坠之变”有关?而“星引之物”……莫非指的就是青铜罗盘,或者这个青铜匣子?甚至两者都是?
他强压心中波澜,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好奇:“哦?竟有此事?‘星坠之夜’……可是某种罕见天象?陈某游历时,似乎听人提及过类似说法,但语焉不详。”
赵弘义摇头苦笑:“不瞒道友,赵某也知之甚少。祖上留下的残缺手札中提到过只言片语,说每隔数百年或上千年,天穹或有异变,星辰摇落,谓之‘星坠’。当此之时,持有‘钥匙’与‘星引’者,可感应到‘传承之地’的呼唤。但具体何时是星坠之夜,传承之地在何处,手札残缺,已不可考。我赵家历代也有先人试图探寻,甚至专门研习过星象之术,但皆无所获,久而久之,也就无人再提了。没想到道友竟对此物纹路感兴趣。”
陈墨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掩饰眼中的思索。赵家祖上看来并不简单,很可能与某个古老的、与星辰观测、甚至与混沌道尊遗留的遗迹或传承有关!这玉佩是“钥匙”的一部分,那是否还有其他部分?青铜匣子又是什么?罗盘又是什么?这一切,似乎都在指向某个被时光掩埋的秘密,而这个秘密,或许就与即将到来的“星坠之变”紧密相连!
“原来如此,倒是陈某唐突了,只是见那纹路奇特,故有此一问。”陈墨岔开话题,“赵家主,不知那‘七煞门’又是何等来历?似乎与贵府颇有仇怨?”
提到七煞门,赵弘义脸色一沉,眼中闪过寒光:“哼,一群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!数百年前,此门曾是我黑水城一霸,行事歹毒,擅长用毒和暗杀,为祸不小。后来我赵家联合王家、李家,以及城中其他势力,付出不小代价,才将其剿灭。没想到还有余孽潜藏,竟敢对元朗下手!此事,赵某绝不会善罢甘休!已加派人手全城搜捕,定要将这些老鼠揪出来!”
陈墨点点头,不再多问。七煞门之事,他并不关心。他更在意的是赵家祖上与星辰传承的关联,以及“星坠之夜”的信息。
又闲聊几句,陈墨借口需要静修恢复,便告辞回了厢房。
关上门,他盘膝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。赵家这条线,比他预想的更有价值。不仅可能提供了开启青铜匣子(或找到“传承之地”)的线索(星坠之夜、星引之物),其祖上很可能还与混沌道尊留下的遗迹有关。看来,有必要在赵家多留一段时间,一方面继续“医治”赵元朗,维系关系,另一方面,或许可以想办法查看一下赵家祖上留下的那些残缺手札。
另外,那个暗中跟踪自己的虚影(补天阁之人),不知是否也跟着来到了黑水城?此人修为不明,目的不明,始终是个隐患。在黑水城内,有护城大阵和赵家等势力,对方或许不敢轻易动手,但需时刻警惕。
“星坠之夜……观星传承……钥匙……”陈墨低声自语,目光透过窗户,望向深邃的夜空。今夜无月,繁星点点,与平日并无二致。但他知道,平静之下,暗流早已开始涌动。云潇的预警,罗盘与匣子的异动,赵家祖传的秘密,补天阁的追踪……这一切,似乎都将在不远的将来,随着所谓的“星坠之变”,而汇聚、爆发。
“或许,我要在这黑水城,多停留一些时日了。”陈墨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机遇与危险并存,既然线索指向这里,他便没有理由错过。
接下来几日,陈墨每日“按时”为赵元朗拔毒,赵元朗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,虽然依旧虚弱,但已无性命之忧。赵弘义对陈墨愈发敬重,几乎奉为上宾,各种珍稀灵果、佳酿、甚至有助于修为的丹药,都毫不吝啬地送来。陈墨也乐得收下,正好用来巩固修为,研究新得的青铜匣子。
他也旁敲侧击,从赵弘义和赵家一些老人那里,了解到更多关于黑水城及周边地域的信息,包括一些流传的古老传说,附近有哪些险地秘境,以及通天剑宗下次开山收徒的具体时间和一些传闻中的考核内容。
这一日,陈墨正在房中尝试以自身精血混合一丝微弱的混沌之力,涂抹在青铜匣子的星辰纹路上,看是否能激发其变化。突然,他眉头一皱,猛地抬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窗外某个方向。
就在刚才一瞬间,他留在房间外围的、极其隐秘的一缕混沌神识,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、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窥探感!但这感觉一闪而逝,消失得无影无踪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果然……跟来了么?”陈墨眼神微冷,缓缓收起青铜匣子。对方很谨慎,也很擅长隐匿,若非他对混沌之力的感知远超同阶,又提前布下了预警,恐怕难以察觉。
看来,在这黑水城,也并非绝对安全。他需要更加小心了。
与此同时,黑水城西区,一处不起眼的凡人客栈普通客房内。
那道虚影缓缓在空气中凝聚,竖童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凝重。
“赵家……祖传玉佩……星辰纹路……还有那小子身上,似乎有某种极其古老隐晦的波动……与尊上描述过的‘钥匙’气息,有几分相似,但又似乎不完全相同……”虚影低声自语,“而且,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……刚才那瞬间的警觉……此子灵觉竟如此敏锐?”
“星坠之兆已显,尊上传讯,命我等密切关注黑水城及周边星象异常区域……赵家……或许是个突破口。那玉佩,需弄到手查探一番。还有那小子……他身上秘密不少,或许比那赵家少爷更有价值……”
虚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,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。
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且看看,这潭水,究竟有多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