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标明确:心脏。在许多妖兽体内,心脏往往是气血和部分力量精华的汇聚之处。
短剑划开坚韧的皮肉和骨骼,陈墨终于找到了那颗仍在微微抽搐、拳头大小、呈现暗红色的心脏。心脏表面覆盖着一层澹澹的土黄色光晕,触手温热,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、远比周围灵气精纯的土行能量,以及一股虽然暴虐、但相对凝聚的生命精气。
“就是它!”陈墨心中微喜,小心地将心脏完整割下,用一张干净的兽皮包裹好。他没有立刻炼化,而是迅速清理现场,将自己留下的痕迹和那几块刻纹石头、阵旗等物全部收回,又将铁甲蜥的尸体拖到远处一个石缝中草草掩盖,尽量消除血腥气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带着“战利品”,迅速返回了石室。
重新布下禁制,陈墨盘膝坐下,将那颗犹带温热的铁甲蜥心脏置于面前。他先调息片刻,将状态恢复到最佳,然后伸出右手,虚按在心脏上方。
功法缓缓运转,掌心涌出极其微弱的混沌法力,将心脏包裹。他没有直接吸取,而是以混沌法力为“火”,缓缓“煅烧”炼化这颗心脏。
滋滋……
心脏在混沌法力的包裹下,开始缓慢收缩,表面的土黄色光晕被一丝丝剥离、炼化,其中暴虐的生命精气和混乱的意志,在接触到混沌法力的瞬间,如同冰雪遇阳,迅速被消融、同化,只留下最精纯的土行能量精华和纯净的生命力。
这个过程很慢,但很稳。混沌法力包容万物、同化万物的特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若换做其他属性的法力,想要炼化这种混杂了混乱意志和异种能量的心脏,恐怕要费一番周折,甚至可能被其中暴虐气息反噬。但混沌法力,却仿佛天生的“净化炉”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整颗心脏彻底化为一小团拳头大小、呈暗黄色、质地凝实如膏、散发着精纯土行气息和温和生命力的能量精华,悬浮在陈墨掌心。而其中原本蕴含的暴虐、混乱意志,已荡然无存。
陈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他深吸一口气,引导着这团能量精华,缓缓没入自己的丹田。
精华一入丹田,并未直接融入混沌金丹,而是被那方微微震动的小世界雏形主动“接引”过去。精华悬浮在雏形世界中心,那七缕源气残骸附近,缓缓旋转。紧接着,雏形世界内稀薄的混沌雾气主动缠绕上来,开始“消化”这团精华。
陈墨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那团暗黄色的精华,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,被混沌雾气分解、吸收。其精纯的土行能量,被雏形世界吸收,补充到代表“土”之根基的黄色源气残骸附近,让那撮微小的黄色尘埃,似乎……凝实、明亮了那么一丝丝?而那温和的生命力,则散逸开来,滋养着整个雏形世界的“空间”,让混沌雾气的流转似乎加快了一分,也反哺出一丝更加精纯的生机,融入陈墨自身的经脉和肉身。
“果然有效!”陈墨心中一振。虽然这一只铁甲蜥心脏蕴含的精华,对于整个小世界雏形而言,依旧是沧海一粟,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变化!那是一种“根基”被微弱滋养、“空间”被略微稳固的感觉。更重要的是,随着小世界雏形吸收这土行精华,他对“土”之厚重、承载的意境,似乎也多了一丝模糊的感悟。
反馈到自身,最明显的变化是法力的恢复。小世界雏形得到滋养后,反哺出的那一丝精纯生机,让他炼化外界驳杂灵气的速度,似乎快了一丝丝。经脉中法力流转,也顺畅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。虽然提升微乎其微,但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!这证明,猎杀异兽、炼化精华,不仅能加速小世界成长,也能间接促进他自身伤势恢复和法力积累!
“一只不够,远远不够。”陈墨睁开眼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他需要更多,需要不同属性的精华。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、风、雷……乃至更特殊的能量。他要一点点,用这些荒墟异兽的生命精华,来填补、夯实、扩展自己体内这方初生的混沌世界!
接下来的日子,陈墨进入了规律而谨慎的狩猎与修炼循环。
他不再局限于铁甲蜥。通过更耐心的观察和试探,他陆续找到了几种相对“好对付”的荒墟异兽。有一种形似山猫、行动迅捷、爪牙附带金芒的“金线貂”,其心脏蕴含相对精纯的金行精华;有一种潜伏在泥沼、能喷射腐蚀性水箭的“腐液蟾”,其毒腺内有一小团精纯的水行精华(偏向腐蚀阴寒);他甚至冒险设计,利用地形和陷阱,成功猎杀了一头能口喷微弱火焰、性情比铁甲蜥更加暴躁的“火鬣兽”,从其嵴髓中提取到了一丝微弱的火行精华。
每一次狩猎,他都精心策划,以最小的代价获取猎物。每一次炼化,他都小心翼翼,以混沌法力缓慢煅烧,剔除杂质,只取精华。他像最耐心的工匠,一点点收集着“材料”,用以修筑自己的“世界”。
随着越来越多的五行精华被小世界雏形吸收,陈墨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变化。小世界雏形内部,那七缕源气残骸周围,开始积聚起极其稀薄、但属性分明的能量气息。整个雏形世界的空间更加稳固,混沌雾气的流转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、遵循某种韵律的迹象。反馈到自身,他的伤势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好转,法力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三成左右,而且变得更加凝练、厚重。对五行基础属性的感悟,也在狩猎和炼化的过程中,缓慢加深。
最重要的是,那种因快速突破而带来的“虚浮”感,正在被这种扎实的、一点一滴的“填充”和“感悟”所取代。他的化神大圆满境界,依旧卡在那里,无法突破,但根基却在肉眼可见地变得扎实。他甚至觉得,自己此刻的真实战力,虽然法力总量远不如前,但对力量的掌控和运用,或许比之前“虚浮”的巅峰状态更加得心应手。
这一日,陈墨刚刚炼化完一只“金线貂”的心脏,感受着小世界雏形内金行气息又增强了一丝,正打算调息恢复时,怀中沉寂了许久的青铜罗盘碎片,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、持续不断的温热感!
这温热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,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“牵引”之力,方向直指废墟最深处,那片被更浓郁灰雾笼罩、他一直未曾贸然深入的区域。
与此同时,他隐隐感觉到,远方废墟深处,似乎有一股极其隐晦、但异常古老的波动,与青铜罗盘碎片的温热感产生了共鸣。那波动……仿佛沉睡了万古,正在被逐渐唤醒。
陈墨勐地站起身,目光锐利地望向废墟深处。雨不知何时已停,灰雾在废墟间缓缓流淌,如同活物。
“时候……到了吗?”
他摸了摸怀中的青铜罗盘碎片,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恢复了三成的法力和更加稳固的小世界根基。虽然距离痊愈和巅峰还差得远,但比起初来时的奄奄一息,已有了质的飞跃。
是继续留在此地,安全地狩猎、恢复,直到实力尽复?
还是遵循这来自混沌道尊遗物的指引,冒险深入,去揭开这片荒墟之地,以及其与青铜罗盘、与自身之间,更深层的秘密?
陈墨几乎没有太多犹豫。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。在这荒墟之地,被动等待并非良策。如今实力恢复部分,又有罗盘指引,正是探明前路的最佳时机。
他收拾好简单的行囊,检查了一下装备和丹药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他数月的残破石室,然后毅然转身,朝着青铜罗盘碎片指引的方向,迈出了坚定的步伐。
灰雾在前方翻滚,如同张开的巨口,等待着探索者的到来。而陈墨不知道的是,在他踏入那片区域的同时,废墟深处,那与他怀中碎片产生共鸣的源头——一座半埋于地下的、布满裂痕的古老青铜祭坛中心,一点微弱的、与陈墨体内小世界气息隐隐同源的混沌清光,悄然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