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 不敢放弃(1 / 2)

顾星遥已经完全进入“李卫国模式”。

这段时间,他搬进了城北的老旧公寓,每天的生活严格按照李卫国的作息进行:早晨六点起床,用手语对着镜子“说”早安,用纸笔写下日程,坐公交车去聋哑学,在学校当助教,下午回家自己做饭。

要说唯一属于顾星遥的时间,应该就是晚上读剧本、写角色日记。

为了贴合李卫国的人设,他甚至开始跟着学校的木工师傅学做简单家具。

叶纨每天都会去看他,也配合着减少语言交流,连带着自己也学会了不少手语。

顾星遥的眼神变得更加沉静,动作变得更加缓慢而精确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生活打磨过的质感。

“他在消失,”叶纨如此想着,“现在出现在眼前的是李卫国。”

可是要达到这样的效果,过程是极其痛苦的。有一次叶纨去看他,发现顾星遥坐在厨房地上,面前摊着一本旧相册。

叶纨看过剧本,这应该李卫国失去儿子后,正对着家庭照片伤心的那一幕。

相册是顾星遥从旧货市场买来的陌生人的照片,他盯着相册,泪水迟迟无法停下。

叶纨没有打扰,只是安静地离开 ,只是回去后,开始物色心理医生。

与此同时,《无声的河流》的前期筹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。

陈东山导演是个完美主义者,每个细节都要亲自把关。他和苏瑾、美术指导、摄影指导开了无数次会,确定影片的视觉风格:写实,粗粝,但有诗意的留白。

“我们不要美化苦难,”陈东山在会议上说,“也不要煽情的痛苦。要真实的、克制的、但能刺痛人心的东西。”

摄影师问:“那光线呢?用自然光还是打光?”

“90%自然光。”陈东山说,“我要那种生活本身的光感——早晨的冷光,中午的硬光,黄昏的暖光。打光只做微调,不能破坏真实感。”

老旧的工人宿舍区,斑驳的墙壁,杂乱的电线,晾晒的衣服在风中飘动。每一个细节都经过考证,符合九十年代末的城市边缘地带风貌。

“很好。”陈东山点头,“就是要这种‘活着’的感觉。”

苏瑾负责协调所有事务,从预算分配到人员安排,她做得井井有条。叶纨发现,苏瑾有种特殊的能力——既能坚持艺术标准,又能解决实际问题,这种人在圈子里极其罕见。

“苏姐,您为什么会选择这个项目?”有一次叶纨问她。

苏瑾正在核对服装清单,头也不抬地说:“因为我老了,想做点能留下来的东西。商业片过两年就没人记得了,但这种片子……可能会在某个孩子心里埋下一颗种子。”

她抬头看了叶纨一眼:“小叶,你也一样吧?你做的这些,不只是为了工作。”

叶纨没有否认:“我觉得值得。”

“那就坚持。”苏瑾微笑,“这个圈子里,值得的事情不多,遇到了就要抓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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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耀那边,赵经理的“消失”果然引起了注意。

星耀内部虽然进行了小范围调查,但赵经理的直属上司王振海似乎并不太在意——他以为赵经理是携款潜逃了(因为赵经理确实挪用了公款),还报了警。

“警方立案了,但还没进展。”陈墨汇报,“不过星耀又派了新的调查团队,这次换了一种方式——他们不直接调查你,而是从你周围的人入手。”

“具体目标是谁?”

“首先是林薇。他们在查林薇离开星耀前后的所有动向,包括资金往来、通讯记录。其次是陆导,想找他在拍摄《晨光》时有没有违规行为。还有苏瑾,想挖她过去的项目有没有问题。”

叶纨皱眉。这种扩散式的调查更麻烦,因为你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个角度找到突破口。

“我们能做什么?”

“只能加强防御。”陈墨说,“我已经升级了团队的通讯加密,所有敏感邮件都走安全通道。但物理层面的监控……我建议给林薇、陆导、苏瑾他们都配备保镖。”

“安排吧。”叶纨说,“费用我出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,”陈墨顿了顿,“星耀在接触《无声的河流》的潜在投资方,想劝他们撤资。”

这一招很毒。电影制作最怕资金链断裂,如果投资方动摇,项目可能夭折。

“我们的资金够吗?”叶纨问。

“目前够。但如果星耀持续施压,可能会有其他合作方退缩——比如器材租赁、后期公司、发行渠道。”

叶纨思考了一会儿:“告诉所有合作方,如果他们因为星耀的压力而退出,晨曦会记住。但如果他们选择留下,项目成功后,他们会是晨曦的优先合作伙伴。”

“胡萝卜加大棒?”

“不,是现实。”叶纨冷静地说,“这个行业太小了,今天你迫于压力背弃我,明天我也可能迫于压力背弃你。但如果你在我困难时支持我,我会回报。大家心里都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