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败无疑。”
帐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窗外风声呼啸,
卷着雪粒拍打在帐篷上,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良久,
卫昭缓缓开口:
“令姜的分析,
鞭辟入里。
谢知非用兵,
向来虚实结合,
奇正相生。
我们若只想着守关,
便落入了他的算计。”
他走到沙盘前,
俯身细看地形,
许久,
才直起身:
“这一战,
我们的战略要以‘正’合,
以‘稳’为主,
但也不能一味死守。
我的部署如下——”
他手指点在沙盘上:
“张焕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率两万栾城军,
驻守雍北关正面。
关墙加固,
滚木礌石备足,
弩箭火油备齐。
记住,
你的任务不是歼敌,
而是拖住谢知非的主力。
他要攻城,
你就让他攻,
但要让他每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。”
“遵命!”
“赵铁柱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你率一万五千人,
控制断龙涧三座石桥。
桥头筑垒,
多备弓弩。
谢知非若想渡涧,
你就让他尝尝箭雨的滋味。
但记住——若敌势太盛,
可炸毁石桥,
退守北岸。
桥没了可以再建,
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明白!”
“李恒。”
“将军吩咐!”
“你率五千人,
守卫鹰愁峡粮道。
沿途烽燧增至二十处,
每处驻兵五十。
另派轻骑日夜巡逻,
确保粮道畅通。
若遇敌袭,
能战则战,
不能战则烧毁粮草,
绝不给敌军留下一粒粮食。”
“是!”
卫昭的目光转向秦无瑕:
“秦姑娘。”
秦无瑕抬起眼。
“医药、防毒、情报三事,
全权托付于你。
关内所有医帐由你统辖,
解毒药剂由你调配,
谢知非的动向由你监查。
这一战,
将士们的性命,
有一半系于你手。”
秦无瑕沉默片刻,
郑重颔首:
“我会尽力。”
最后,
卫昭看向崔令姜:
“令姜。”
崔令姜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你随我坐镇中军,
总揽全局。”
卫昭的声音很轻,
却字字千钧,
“我要你盯着沙盘上的每一个变化,
分析谢知非的每一步动向。
他若用奇谋,
你便破他的奇谋;
他若攻心,
你便稳我军心。
这一战,
你是我的眼睛,
也是我的大脑。”
崔令姜深深吸气,
屈膝一礼:
“令姜必不负所托。”
部署完毕,
卫昭环视众人,
缓缓道:
“诸位,
此战关乎北境存亡,
关乎数百万百姓生死。
我们兵力虽寡,
但据险而守,
以逸待劳,
并非没有胜算。
而谢知非劳师远征,
兵力虽众,
但人心不齐,
粮草难继——这是他的死穴。”
他顿了顿,
声音愈发坚定:
“我们要做的,
就是拖。
拖到他的粮草耗尽,
拖到他的士卒疲惫,
拖到他的军心生变。
待时机成熟,
再一举反击。
记住——这一战,
不求速胜,
但求不败。
只要雍北关不倒,
北境的天就塌不下来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众人齐声应道。
会议散去,
众人各自忙碌。
帐内只剩卫昭与崔令姜二人。
炭火渐弱,
崔令姜添了几块新炭,
火星噼啪飞溅。
她抬起头,
看向依旧站在沙盘前的卫昭,
轻声道:
“将军,
方才我说的第五种可能——谢知非‘围点打援’,
直扑栾城……你真的不担心吗?”
卫昭沉默良久,
才缓缓道:
“担心。
但栾城有我那群旧部坐镇,
有三千守军,
城墙坚固,
粮草充足,
坚守一月不成问题。
而谢知若真分兵去打栾城,
他在关前的兵力便会削弱,
这反倒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他转过身,
看着崔令姜:
“战场之上,
没有万全之策。
我们能做的,
就是权衡利弊,
选择那条胜算最大的路。”
崔令姜点点头,
忽然问:
“将军,
若谢知非亲自率军攻关……你会与他阵前相见吗?”
这个问题让卫昭怔了怔。
他想起几年前在星枢岛上,
三人并肩站在星枢岛峰顶之时;
想起李庄之中,
谢知非剖白身世时的悲愤;
想起玉门观星台上,
那道引动星辉的身影。
“会。”
卫昭最终回答,
声音低沉,
“若他真到阵前,
我自当出面。
有些事……总要多次尝试。”
崔令姜没有再问。
她走到帐门边,
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。
外面风雪正急,
天地间一片苍茫。
远处关墙上,
士卒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,
如同扎根在岩石上的青松。
“将军,”
她背对着卫昭,
轻声说,
“这一战结束后,
无论胜负,
这天下……都会不一样了。”
卫昭走到她身侧,
与她并肩而立,
望向关外风雪深处。
“是啊。”
他低声说,
“都会不一样了。”
风雪呼啸,
将两人的低语吹散在苍茫天地间。
而在关南二十里外的黑石坡,
谢知非的大营里,
一场针对雍北关的部署,
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。
两股决定天下命运的洪流,
即将在这座古老的关隘前,
轰然对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