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张焕，
他浑身是血，
但气势如虎，
一枪就扫飞了两个影卫。
原来他带着骑兵赶到缓坡时，
正好撞见影卫从干沟中涌出。
双方在坡后爆发激战，
骑兵在复杂地形下施展不开，
很快就被影卫用手弩和毒镖杀伤大半。
张焕见势不妙，
果断下令撤退，
自己带亲兵断后，
且战且退，
终于赶在影卫彻底突破侧翼前赶到。
“将军！”
张焕一边厮杀一边大吼，
“这帮孙子用毒！
箭上和刀上都有毒，
弟兄们伤了就浑身发麻！”
毒。
卫昭的瞳孔再次收缩。
他想起秦无瑕，
想起她那些神鬼莫测的毒术。
难道谢知非身边，
也有这样的人？
“令姜，”
他转头，
“医帐有没有能解毒的药？”
崔令姜看着战场上那些受伤后动作逐渐僵硬的士卒，
连忙说道：
“有……但不多。
秦姑娘准备了通用解毒剂，
可若是特制的剧毒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
但卫昭懂了。
谢知非这是要把所有手段都用上。
正面强攻，
侧翼奇袭，
刀淬毒，
箭染疫——他要的不是胜利，
是毁灭。
“好，
很好。”
卫昭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
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，
“既然他要玩绝的，
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
看向崔令姜：
“令姜，
你下去，
协助秦无瑕救治伤员。
这里交给我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下去！”
卫昭的声音不容置疑，
“你是谋士，
不是战士。
你的战场不在这里。”
崔令姜看着他，
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灼亮的眼睛，
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不再争辩，
只是深深一揖，
然后转身，
沿着阶梯快步走下关墙。
转身的刹那，
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，
砸在冰冷的砖石上，
碎成水光。
卫昭没有看见那滴泪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
已经回到了战场上。
影卫虽然被张焕暂时挡住，
但弓弩手阵地已经损失惨重，
至少有三成人失去了战斗力。
而正面的压力越来越大，
归附军和星陨卫的混合冲锋，
像一波接一波的海浪，
狠狠拍打着盾阵的防线。
防线开始向后弯曲。
最危险的时刻，
到了。
卫昭握紧剑柄，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“咯咯”声。
他望着南方军阵中那面玄底银星的大旗，
望着旗下那个模糊的身影，
心中忽然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。
擒贼先擒王。
如果他能带一支精兵，
趁着战场混乱，
直扑谢知非的帅旗……
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，
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不行，
他是全军主帅，
他若离开，
军心必乱。
而且谢知非身边一定有重兵护卫，
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。
可难道就这样被动挨打？
就在卫昭心念电转之际，
战场形势再次发生变化。
影卫在张焕的阻击下，
攻势稍缓。
但他们极其狡猾，
见正面强冲不成，
立刻改变战术——分出数十人，
用手弩向关墙上的守军射击。
弩箭虽小，
但居高临下，
依然有威胁。
几个守军猝不及防，
被射中面门，
惨叫着从关墙上栽下。
更要命的是，
弩箭上果然淬了毒。
中箭者很快就开始抽搐，
口吐白沫。
关墙上出现了一丝骚动。
而就在这时——
“卫昭！”
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在关墙下响起。
卫昭低头，
只见秦无瑕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关，
正站在关门前。
她依旧一身素衣，
外面罩了件轻便的皮甲，
背上背着药箱，
手里却握着一把……弩。
不是军中的制式弩，
而是一把造型奇特、通体黝黑的弩。
弩身比寻常手弩大上一圈，
弩槽里装的也不是寻常箭矢，
而是一根根泛着幽蓝光泽的细针。
“秦姑娘？”
卫昭一愣。
“让开。”
秦无瑕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
“我帮你解决那些灰衣服的。”
不等卫昭回应，
她已经举起黑弩，
瞄准了战场侧翼的影卫。
扣动扳机。
没有箭矢破空的声音，
只有一声极轻微的“嗤”响。
下一秒，
冲在最前的几个影卫忽然齐齐一僵，
然后软软倒地。
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，
但眼睛、鼻孔、耳朵里，
都渗出黑血。
“这是……”卫昭瞳孔骤缩。
“滇西的‘蜂尾针’。”
秦无瑕一边上弦一边说，
“针细如牛毛，
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。
三十步内，
中者立毙。”
她再次举弩，
瞄准，
射击。
又是几个影卫无声倒地。
影卫终于发现了这个威胁。
他们试图用手弩还击，
但秦无瑕站的位置极其刁钻，
正好在关墙阴影下，
且前方有盾阵遮挡。
弩箭射来，
要么被盾牌挡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