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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6章 都城的选定(2 / 2)

彰显新朝‘天子守国门’之志,

凝聚军心民心。

其二,

以洛邑政事府统筹天下政务,

既免去朝廷机构臃肿之弊,

又可发挥洛邑居天下之中的地理优势。

其三……”

她顿了顿:

“以此向天下昭示——新朝之都,

不选安乐富庶之地,

而选血火铸成之关。

新朝之君,

不居九重深宫,

而与将士同戍边塞。

此等气魄,

方配得上这场死了无数人才换来的天下。”

陆陆续续,

开始有人表态。

起初是北境出身的将领,

他们眼圈发红,

重重抱拳:

“将军在哪,

末将就在哪!

雍北关怎么了?

咱们守得住一次,

就守得住一辈子!”

接着是东南来的代表,

沉吟后点头:

“此举虽险,

然……正气浩然。

东南水师,

愿为都城屏藩。”

最后连中原世族的代表,

也在长久的沉默后,

缓缓躬身:

“将军……志存高远,

非我等所能及。

既如此,

中原士民,

愿随将军共守此国门。”

“好。”

卫昭重重点头,

“既然多数赞同,

那便定都雍北关。”

随后卫昭深深看了眼崔令姜后,

继续道:

“即日公告天下:

新朝国号‘熠’,

取‘熠熠生辉’之意。

都城雍北关,

改称‘如熠城’。

取‘万民如意之意’

洛邑设南北政事府,

总揽天下民政。”

崔令姜闻言诧异的看向卫昭,

但卫昭并未回应,

而是看向李恒:

“李恒,

你即日派人南下洛邑,

筹建政事府。

首要三事:

清丈田亩,

重定税赋;

修订律法,

去酷刑、重教化;

重开科举,

无论士庶,

皆可应试。”

又看向东南代表:

“转告镇海王,

东南水师整编事宜,

由他全权主持。

我要在一年之内,

看到一支能巡弋四海、保境安民的新水师。

更要看到,

一支一日之内,

可以在海上传递洛邑至如熠城的信使快船。”

最后,

他终于将目光看向崔令姜:

“令姜,

你暂留雍北关。

待政事府初具规模,

再南下洛邑。

在此之前……陪我把这座都城,

一点点建起来。”

崔令姜神情复杂的看着卫昭,

默默的点头称是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七日后,

告示传檄天下。

《新朝定都如熠诏》言辞恳切而坚定,

历数雍北关血战之惨烈,

申明“天子守国门,

君王死社稷”之志,

宣布定都雍北关(如熠城),

于洛邑设南北政事府总揽民政,

并颁布减免赋税、重开科举、修订律法等一系列新政。

天下震动。

有冷笑者:

“边塞为都?

儿戏!”

有赞叹者:

“此真英雄气概!”

但更多的,

是沉默的百姓,

在田间、在作坊、在街巷,

传阅着、议论着这份不同寻常的诏书。

雍北关内,

气氛却悄然变了。

工匠们开始测量城墙,

规划宫室——不是金碧辉煌的殿宇,

是简朴坚固的衙署、学堂、医馆。

民夫们开挖地基,

搬运石料,

口中哼着北境的小调。

关外新立的阵亡将士碑前,

日日有人祭奠,

香火不绝。

卫昭常常骑马巡视工地。

他的伤势已大好,

能挽弓,

能舞剑,

只是肩头那道深疤,

在换药时依旧狰狞。

这日黄昏,

他登上关墙。

崔令姜跟在身侧。

她手中拿着一卷刚绘制的都城规划图,

上面标注着府衙、学堂、市集、军营的位置,

每一处都简洁实用,

不见奢华。

“一年,”

卫昭望着关内忙碌的景象,

“一年后,

我要让北宸成为一座真正的都城——不是靠宫室华丽,

是靠这里的百姓脸上有笑容,

孩子能读书,

老人能安养,

将士的家眷能安心生活。”

崔令姜轻轻点头:

“李恒从洛邑来信,

政事府选址已定,

是前朝一座废弃的学宫。

他说,

在那里处理政务,

抬头就能看见满架诗书,

时刻不忘‘教化’二字。”

“呵呵,

这小子,

他懂你。”

卫昭笑了。

沉默片刻,

崔令姜忽然问:

“卫大哥,

你怕吗?”

“怕什么?”

“怕这道国门,

真的成为战场。

怕赫连铮撕毁和约,

再度南侵。

怕……你把都城设在这里,

就是把整个天下的安危,

扛在了自己肩上。”

卫昭望向北方。

暮色中的草原苍茫无际,

地平线上,

依稀可见穹庐营帐的轮廓。

“我怕。”

他诚实地说,

“但比起怕,

我更怕的是——我们把都城设在安乐窝里,

然后渐渐忘了,

这道国门是用什么换来的,

忘了那些死在关前的弟兄,

忘了谢兄临死前的期盼,

忘了天下还有多少人,

在等着有人能真正守住这道门。”

他转过身,

看向崔令姜:

“令姜,

你记得谢兄最后说的那句话吗?”

“哪句?”

“他说,

‘我选的路,

我走到头了’。”

卫昭缓缓道,

“当时我不懂,

现在有点懂了。

每个人都要选一条路,

选定了,

就得走到头。

我选的路,

就是守这道门。

不管多难,

不管多险,

都得守下去。”

崔令姜看着他被暮色笼罩的侧脸,

忽然觉得,

这个从雍京认识的,

从北境风雪中走出来的男人,

正在以一种近乎执拗的方式,

践行着某种比权力、比皇位更沉重的东西。

“我会帮你。”

她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卫昭望向关内渐次亮起的灯火,

默默的低语道:

“所以我才把都城定在这里。

并且听人说,

当时在望平镇,

你化名‘翟如熠’,

这名字真好。

适合这座城,

符合天下民心所盼。”

崔令姜看着他,

没有接话。

风起了,

带着关外荒原的寒意。

但雍北关内,

灯火通明。

这座刚刚被定为都城的边塞军镇,

正在以一种笨拙而坚定的方式,

准备迎接它的新使命——不再是单纯的军事要塞,

而是一个国家的象征,

一个王朝的起点,

一道永远有人守护的国门。

远处,

新立的“如熠”石碑旁,

几个孩子正在嬉戏。

他们不知道什么天下大势,

不懂什么朝堂争斗,

他们只知道——从今以后,

他们住的这个地方,

叫都城。

而那个常常在工地巡视、会摸他们脑袋、会问他们有没有吃饱的将军,

是皇帝。

这就够了。

暮色渐深,

星河初显。

雍北关的城头上,

“熠”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
旗下一人挺立,

目光如炬,

望向北方,

望向南方,

望向这片刚刚开始的新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