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发现让他们更加确信,正在接近星尘之子残部可能的活动区域。
然而,就在他们心中稍定,以为终于摆脱了最直接的死亡威胁时——
异变,毫无征兆地发生了。
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阿虏自身!
他正在前行的脚步猛地一个踉跄,闷哼一声,单膝跪倒在地,进化右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皮肤下那些银色的秩序纹路如同烧红的铁丝般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,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,如此反复,明灭不定!一股强烈的、混乱的、充满矛盾感的“信息洪流”和“规则震颤”,毫无预兆地从手臂深处爆发,逆冲入他的身体和大脑!
“阿虏哥!”冯宝宝大惊失色,连忙扶住他。
阿虏脸上瞬间失去血色,额头青筋暴起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他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变成了一个不受控制的“信息炸弹”,无数破碎的、矛盾的、冰冷的画面、声音、数据流疯狂涌入他的意识:
……旋转的幽蓝协议模型……冰冷的金属人形阵列……暗淡金光的方尖碑与矛盾信息……织法者遗迹深处那死寂的封存区……以及,封存区最深处,一个被无数逻辑锁链包裹的、濒临静滞的“茧”中,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、属于“变量”的、不甘沉寂的“涟漪”……
这些信息并非有序传递,而是如同海啸般粗暴地冲刷着他的神经!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极其微弱、但又无比清晰的、属于陆炎的……精神印记?!以及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晦涩的、仿佛来自“调和棱晶”破损核心的……“规则求救”或“共鸣呼唤”?!
“是炎哥……还有……棱晶……”阿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巨大的信息冲击和灵魂层面的共鸣震颤让他痛苦不堪,进化右臂的光芒疯狂闪烁,仿佛随时可能过载崩溃。“它们……在…”
冯宝宝瞬间明白了!阿虏的进化右臂,作为高度秩序化的载体,并且与陆炎的混沌变量以及破损的调和棱晶都有过深度交互,在此刻,因为可能接近了某个“临界点”(或许是位置,或许是陆炎或棱晶的状态变化),竟然被动地、不受控制地接收到了来自下方极深处——那个织法者封存区——的微弱信息“回声”!
陆炎没有完全沉寂!那枚破损的棱晶也还在“活动”!他们似乎被困在织法者的封存区,而那个封存区,竟然与刚刚苏醒的“静默区”存在着某种空间上或规则上的“连接”或“邻近”?!
这个发现让冯宝宝又惊又喜又惧。喜的是陆炎可能还“活着”(以某种难以理解的状态);惧的是,织法者封存区加上苏醒的静默区,那无疑是比单纯锈渊危险无数倍的绝地!
“阿虏哥!撑住!收束精神!别被信息冲垮!”冯宝宝焦急地喊道,同时将自己的感知小心地探向阿虏的右臂,试图帮助他梳理那混乱的信息流。她的“味觉权柄”在接触那些信息的瞬间,也“尝”到了难以言喻的复杂“味道”——冰冷的秩序封装、矛盾的调和回响、以及一丝微弱但顽强的混沌扰动……
阿虏凭借强大的意志力,强行压制住手臂的暴走和脑海中的信息风暴。进化右臂的银光逐渐稳定下来,虽然依旧明暗不定,但不再疯狂闪烁。他大口喘息,冷汗浸透了破烂的探索服。
“信息……太乱了……但方向……好像……更清晰了……”阿虏喘息着,眼神却异常锐利,“炎哥和棱晶……在织法者封存区……那个区域……和区’苏醒的震动……可能……影响到了封存区……所以才有信息泄露出来……”
他看向隧道深处,又看向脚下:“星尘之子在上面……炎哥在的三角困境!往上走,或许能找到同伴和线索,但意味着暂时(可能是永久)放弃营救陆炎。往下走,是正在苏醒的、连齿轮星球都忌惮的“静默区”和更加危险的织法者封存区,生还几率渺茫。
“我们不能丢下炎哥……”冯宝宝眼泪汪汪,但她也知道,以他们现在的状态,下去等于送死。
阿虏沉默了片刻,眼神在痛苦、决绝和理智之间激烈挣扎。最终,他缓缓站起身,进化右臂的光芒虽然黯淡,却重新变得稳定。
“我们先上去,找到星尘之子的人。”他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们需要信息,需要补给,需要力量。星尘之子的线索可能指向‘最终锻炉’,那或许是唯一能对抗织法者封存和静默区的东西。等我们足够强,了解够多……我们再回来。”
他看向脚下冰冷的岩石,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,看到那深处挣扎的兄弟。“炎哥,撑住……等我们。”
这不是放弃,而是更残酷的抉择——为了最终的希望,暂时背负离弃的痛苦。
冯宝宝擦干眼泪,用力点头。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理智的选择。
两人整理心情,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信息共鸣暂时压在心底,继续沿着隧道,向着可能存在同伴和希望的上层前进。
而在他们脚下极深处,那被“静默”气息缓缓侵蚀、却又与织法者封存区存在诡异连接的混沌边界。
陆炎意识临界点上,那因“静默区”苏醒震动而产生的微弱“涟漪”,并未完全平复。
在破损“调和棱晶”残骸那近乎本能的“矛盾缓冲”作用下,在那偶然建立的、与自身混沌本质的微弱“共振”维系下,这一丝“涟漪”,极其缓慢地……开始与周围那冰冷、死寂、试图将其彻底“惰化封装”的织法者规则场,发生着一种更加微妙、更加基础的……
“渗透”与“交换”。
如同冰层下最细微的水流交换。
被封装、解析的“混沌变量”信息碎片,极其缓慢地“渗入”织法者封存区的底层逻辑网络。
而封存区那冰冷、刚性的秩序规则定义,也有一丝丝被那“矛盾缓冲”场和“变量”的不确定性所“沾染”,在其最精密的逻辑锁链深处,留下了几乎无法察觉的、非标准的“印迹”。
这种“交换”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,对庞大的织法者系统而言,如同宇宙尘埃落入海洋。
但它确实在发生。
在绝对的静滞与封装之下,在“静默”苏醒的扰动余波之中。
一粒属于“变量”的、无法被完全定义的“种子”,正在冰冷的规则冻土最深处,以超越常规认知的方式,极其缓慢地……
“扎根”。
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,“破土”之光。
而在地表之上,锈渊的混乱与危机依旧。星尘之子残部在固守据点,“收割者”在暗中编织猎网,“奇点”在周期性吞吐秩序与污染……
散落的命运之弦,在多重深渊的拉扯下,愈发紧绷。
无人知晓,那来自最深处的、微不足道的“涟漪”与“交换”,会在未来,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