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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0章 同频者与未竟之问(1 / 2)

暗金色的潮汐退去,如同海水从沙滩上撤离时带走所有足迹。

回廊恢复成原本的模样——能量导槽中缓慢脉动的流光,每隔三秒泛起一次呼吸般的明灭;岔路深处偶尔传来的古老齿轮转动声,依旧以七次流光为周期低沉回响;墙壁上那些精密蚀刻的几何纹路,在黯淡的光线下沉默地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。

但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莉娜的医疗扫描器屏幕上,陆炎的能量曲线稳定在了一个她此前根本不敢想象的位置——百分之三十七。距离正常水平还有漫长的差距,但对于一个一小时前还被封存协议压制成濒危状态、连自主呼吸都要从秩序之种那里强行抽调能量的人而言,这百分之三十七,是跨越生死的里程碑。

更重要的是,那曲线不再波动。

不是被协议强制压平的死寂,不是能量枯竭后的无力挣扎,而是一种稳定的、从容的、如同重新校准了核心频率后的……从容。

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他与那暗金流光完成“同频”的瞬间,被修复了。

不是肉体层面的修复——他依旧虚弱得连坐都坐不起来,依旧每一次呼吸都要支付昂贵的能量代价,依旧需要冯宝宝一滴一滴地给他喂水才能维持水分平衡。

是某种更深层的、介于意识与规则之间的东西。

是他与那枚“秩序之种”之间,重新建立起的、被封存协议几乎彻底切断的……信任。

“这不合逻辑。”莉娜盯着屏幕上那些她完全无法用现有医学理论解释的数据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困惑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,“他的能量水平没有恢复到足以支撑这种稳定输出的程度,但他的输出曲线就是稳定下来了。就好像……”

她顿了顿,艰难地寻找合适的词汇。

“就好像有另一个外部能源,在替他分担维持生命活动所需的部分能耗。”

她的目光,不自觉地,落向回廊深处那脉动的暗金流光。

落向陆炎左臂上那与流光同步脉动的暗金色纹路。

落向阿虏右臂掌心那同样频率闪烁的金色光斑。

三个脉动源,此刻正以完全同步的频率——每三秒一次——缓慢明灭。

如同三颗被同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的珍珠。

如同三滴汇入同一片海洋的水珠。

如同三座在无尽黑夜里遥遥相望、终于约定在同一时刻点亮灯火的灯塔。

“是那个协议节点。”卡尔队长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某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,“它说了,‘协议节点已绑定’、‘提问权已移交’。它不是说说而已。它现在……正在支付维持这个‘绑定’所需的能量成本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陆炎那张依旧苍白、却不再如初醒时那般死寂的脸上。

“那东西,是真的在等他问问题。”

回廊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刚刚发生的、足以颠覆他们对“协议”、“遗迹”、“古老文明遗产”一切认知的事实。

那个从亿万年前就一直在等待“变量”出现的平衡协议次级节点。

那个目睹了创造者(规则编织者)在绝对秩序僵化中覆灭、见证了继承者(凋零观测站)在静默协议污染中全员静默的古老遗存。

那个在漫长到无法计量的孤独守望中,被无数自称“变量”的存在触碰、试探、试图利用——却从未真正“移交提问权”的沉默棱镜。

它选择了陆炎。

不是因为他的“混沌之印”足够强大,不是因为他的织法者知识足够渊博,不是因为他在封存协议中熬过了漫长的静滞岁月。

是因为他在被问及“准备好成为真正的变量了吗”的时候——

说“我不知道”。

说“我他妈从来不想当什么变量”。

说“谁想把我当棋子,我就掀了它的棋盘”。

规则编织者设计了它,用来问那个他们自己回答不了的、关于平衡与变量的问题。

凋零观测站继承了它,试图用它来调和秩序与混沌的冲突,却在静默协议的污染侵蚀中全员静默。

无数后来者发现了它,想要将它作为武器、工具、通往终极力量的钥匙。

但从未有人,在被它问及“汝名为何”的时候,只是平静地报出自己的名字。

从未有人,在被它问及“准备好成为真正的变量了吗”的时候,说“我不知道”。

从未有人,在被它交付提问权后,不是急切地追问终极真理、力量之源、脱困之法——

而是反问它:“你在等什么?”

所以它选择了陆炎。

不是因为他是最强的变量。

是因为他是第一个,把它当成一个“等待者”、而非“工具”来对待的人。

回廊的寂静持续了很久。

久到冯宝宝终于停止抽泣,只是安静地握着陆炎的手,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那道从掌心延伸至腕部的陈旧疤痕。

久到大奎终于把他那把卷刃的战术刀收回刀鞘,不再用拇指反复试那早就钝了的锋。

久到杰米从警戒位回头看了一眼,确认没有新的威胁逼近后,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回廊入口那片黑暗。

久到“灰影”那始终如雕塑般静止的背影,终于——极其极其缓慢地——松弛了一线。

然后,阿虏开口了。

“所以,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压过沙哑的、近乎认命般的平静,“我们现在算是什么?这破协议的‘绑定者’?它的‘提问者’?还是说——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自己右臂掌心那与陆炎左臂、回廊流光同步脉动的金色光斑上。

“——我们也跟着你,一起被绑定了?”

陆炎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依旧靠着墙壁,半睁着眼睛,呼吸浅缓。那与流光同步脉动的左臂随意搭在身侧,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,如同活物。

但他的目光,正从回廊深处那脉动的流光,缓慢地、一寸一寸地——

移向阿虏。

移向他右臂掌心那脉动的金色光斑。

移向他那张刻意板着、却掩不住眼底复杂情绪的脸。

他看了很久很久。

久到阿虏被他看得发毛,忍不住想移开视线。

然后,陆炎那干裂的嘴唇,极其缓慢地翕动了一下。

“……不是绑定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破碎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刻进合金板的铭文。

“是……同频。”

阿虏愣住了。

“同频?”

陆炎没有解释。

他只是用那双半睁的、疲惫却专注的眼睛,继续看着阿虏。

看着他右臂掌心那脉动的金色光斑。

看着他皮下游走的灰白与暗红纹路。

看着他那条融合了“静默之泪”、承载着“协同守望”协议残片、此刻正与他自己左臂纹路、回廊深处流光——三者同步脉动的混乱之臂。

然后,他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艰难地——

抬起自己的左臂。

那动作很慢,慢到莉娜紧张地盯着扫描器上微微波动的能量曲线,慢到冯宝宝本能地想要按住他却硬生生忍住了冲动,慢到那脉动的暗金色流光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意图,频率微微加快了一瞬。

但他的左臂还是抬起来了。

在半空中,与阿虏那同样抬起的、掌心朝前的右臂——

相距不到十厘米。

暗金与灰白(那灰白深处,金色光斑脉动如心跳),两种光芒,在回廊黯淡的光影中,无声地——

交相辉映。

如同冰层深处的光点与遥远海面的绳索。

如同两座在无尽黑夜里遥遥相望的灯塔。

如同三滴汇入同一片海洋的水珠中的两滴——在漫长的漂泊后,终于触碰到彼此。

“同频……”陆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每一个字都在支付他从协议节点那里“借来”的能量,“不是……你属于我……或者……我属于协议……”

“是……我们……在同一个……频率上……”

他顿了顿,那与阿虏掌心光斑同步脉动的左臂纹路,光芒微微亮了一瞬。

“……你叫我……我听到了……”

“……那根线……一直在……”

“……不是绑定……”

“……是……回应。”

阿虏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死死盯着陆炎那双半睁的眼睛,盯着他苍白消瘦却异常平静的脸,盯着他与自己右臂掌心光斑同步脉动的左臂纹路。

他的喉咙像被冰碛堵住了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
但他的右臂——那条融合了“静默之泪”、承载着“协同守望”协议残片、被他自己嫌弃了无数遍的混乱之臂——

掌心的金色光斑,极其极其缓慢地,又亮了一点点。

如同在说:

嗯。我听到了。

你回应了。

所以线没有断。

陆炎那干裂的嘴角,再次弯起那道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
他没有再说话。

他也没有力气再说话。

他只是维持着左臂抬起的姿势,让那与阿虏右臂掌心光斑、回廊深处流光同步脉动的暗金纹路,在这三人的寂静中,缓慢地、平稳地——

呼吸。

如同三颗终于找到彼此轨道的星辰。

如同三滴在无尽黑暗中漂泊了太久太久、终于汇入同一片海洋的水珠。

如同三个被命运强行拆散、却从未放弃寻找彼此的……

同频的灵魂。

回廊的寂静,在这一刻,不再是沉重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。

而是一种缓慢沉淀的、如同泥沙在清澈的水流中逐渐落定后的……安宁。

卡尔队长看着这一幕,沉默了很久。

他不是那种会被感性冲昏头脑的人。几十年的边缘遗迹探索生涯,教会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:在任何看似美好的“奇迹”背后,都藏着一份待支付的账单。

平衡协议次级节点选择了陆炎,并开始为他支付维持生命活动的部分能耗。

这听起来是天降的救赎。

但这意味着什么?

协议节点为什么要这样做?它从这种“绑定”中能得到什么?

当它支付的“能量成本”累积到一定程度,它会向陆炎索取什么作为回报?

还有那个被移交的“提问权”——陆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(“你在等什么?”),协议节点回答了。

然后呢?

他还有多少次提问的机会?

每次提问要付出什么代价?

如果他不提问,协议节点会怎么做?

如果他问错了问题,或者他的问题触发了协议中某些他们尚未理解的深层规则——

会发生什么?

这些问题像冰冷的铆钉,一枚一枚钉进卡尔的脑海。

但他没有问出口。

不是因为他不想知道答案。

是因为他看到了陆炎那双半睁的眼睛里,那刚刚重新点燃的、名为“不甘”的火焰。

那火焰此刻还很微弱,微弱到任何一阵意外的风暴都可能将它扑灭。

但如果此刻用这些问题——这些冰冷、沉重、关乎协议本质与未来代价的问题——去压榨他那本已枯竭的意识……

那火焰,可能就再也燃不起来了。

所以卡尔没有问。

他只是在陆炎终于耗尽力气、左臂无力垂落回身侧时,向前迈了一步,用那种他特有的、低沉而平稳的声音说:

“协议节点的事,等你恢复一些再慢慢理。”

“现在,我们需要解决几个更紧迫的问题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。

“第一,能量。陆炎现在勉强稳定了,但这稳定是协议节点在替他支付部分能耗——我们不信任这东西,不能把命脉完全交到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古老协议手上。我们需要找到可用的、稳定的、不依赖任何协议节点的能量源,作为战略储备。”

“第二,补给。我们剩下的净水只够撑两天,营养质完全耗尽,药品严重短缺。静滞回廊是规则编织者的遗迹,不是生存物资仓库——但这里一定有某种维持设施运转的后勤系统。我们需要找到它。”

“第三,情报。我们现在对平衡协议、矛盾棱镜、以及陆炎被‘绑定’后到底意味着什么,几乎一无所知。凯伦·索雷斯的研究日志提到过‘静滞回廊’、‘矛盾棱镜’、‘原初协议衍生物’,但她没有来得及完成所有研究。我们需要找到她遗留的更多数据——或者任何能帮助我们理解现状的古老记录。”

“第四,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回廊深处那条岔路入口,“……那东西。它现在看起来是‘友好’的,选择了陆炎,帮他维持生命,甚至表达了一种……等待了亿万年后终于等到正确之人的……情绪。”

“但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改变主意。不知道它口中的‘游戏’是什么意思。不知道当陆炎问出它真正在等待的那个‘正确问题’之后,会发生什么。”

“所以,我们的短期目标很明确——”

“稳定现状,恢复体力,搜集资源,理解协议。”

“在做到这四件事之前,不贸然深入矛盾棱镜封存舱室,不贸然向协议节点提出任何可能触发深层规则的问题。”

他看向陆炎。

“有问题吗?”

陆炎那半睁的眼睛,极其缓慢地眨动了一下。

他没有说话——他也没有力气说话。

但他用那几乎看不见的、微弱的弧度,对卡尔点了点头。

卡尔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。

他转向大奎:“物资清点结果。”

大奎深吸一口气,从战术背心里掏出那张被他反复折叠、边缘已经起毛边的清单。

“净水,还剩约七百毫升——其中三百毫升在冯宝宝壶里,剩下分散在各人水壶,平均每人不到一百毫升。”

“营养质,零。最后一支在两小时前给老雷注射了。”

“药品,莉娜那里还有三支广谱抗生素、五支镇痛剂、一卷半医用绷带。消毒用品、止血敷料、烧伤膏——全空。”

“能量晶体,一枚,消耗近半,纯度下降百分之六十二——就是阿虏腰间那枚。”

“弹药,大奎我这里——步枪能量夹空了三支,还剩两支半残,加起来能打二十发左右。实弹手枪还有两个弹匣,高爆手雷一枚——在杰米那。”

杰米点头,拍了拍腰间那枚仅存的高爆手雷。

“杰米,备用手枪还有多少弹药?”

“两个弹匣,三十二发。”杰米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
“‘灰影’?”

“灰影”没有回头。她只是微微抬起右手,展示了两柄别在腰后的战术匕首——以及一柄她极少使用的、短管大口径能量手枪。

“手枪满能量。匕首两柄。”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,如同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
卡尔沉默了三秒。

“……比我想的好一些。”他说。

没有人回应。

因为他们都知道,这所谓的“好一些”,只是濒临饿死的人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块干硬面包时,欺骗自己“还能撑一天”的自我安慰。

“杰米,”卡尔转向他,“你刚才说,东侧副翼区域有伽马生前扫描到的热能信号?”

杰米点头:“距离这里大约一百四十米,穿过两条维护通道。伽马当时分析是遗迹深层的废热循环系统,不属于主能量网络,信号强度不足以支撑大型设施运转,但……给小型设备充能、维持基础生命维持系统,应该是够用的。”

“那路线你记得吗?”

“记得。”杰米顿了顿,“但我没有实际走过。伽马也只是远距离扫描,不排除有结构坍塌、空间扭曲或者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。

“或者更危险的东西。”卡尔替他补完了这句话。

他沉吟了片刻。

然后,他做出了决定。

“大奎,杰米,‘灰影’——你们三个去。”

“目标:找到热能信号源,评估其是否可作为稳定能量来源。如果可行,采集样本或直接带回可移动的能量提取设备。如果不行,记录详细情况后立即返回。”

“莉娜,你留在这里,继续监测陆炎和老雷的生命体征。冯宝宝,协助莉娜。”

“阿虏,”他看向那个依旧靠着三米外墙壁、右臂掌心金色光斑与回廊流光同步脉动的沉默身影,“你守在这里。你的右臂现在是唯一与陆炎、协议节点保持‘同频’的媒介。你在,那条线就在。”

阿虏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脉动的金色光斑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卡尔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只有一个字。

但那个字里,承载着他对这个决定的全部理解、接受、以及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如释重负。

守在这里。

守着他。

守着那根线。

这是他此刻唯一想做、也唯一能做到的事。

卡尔点了点头,不再耽搁。

“大奎,杰米,‘灰影’——五分钟后出发。现在检查装备,把不需要的负重全部卸下,能带的能量全部带上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记住,我们的目标是搜集资源、理解现状,不是探险,不是征服,不是和任何遗迹防卫系统拼命。”

“遇到任何无法应对的危险——立刻撤回。明白吗?”

“明白。”大奎和杰米同时应声。

“灰影”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

五分钟后,三道人影消失在回廊东侧那条从未被探索过的、漆黑的维护通道入口。

回廊重新陷入寂静。

但不是之前那种沉重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。

是一种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的、如同冰封的河流在春汛到来前,冰层下已有暗流涌动的……等待的寂静。

莉娜专注地盯着医疗扫描器上陆炎和老雷的生命体征数据,时不时在便携终端上记录着什么。

冯宝宝依旧守在陆炎身侧,用那仅剩三分之一的净水,极其小心地、一滴一滴地润湿他干裂的嘴唇。

陆炎闭着眼睛,呼吸浅缓而平稳。那与回廊流光、阿虏右臂掌心光斑同步脉动的左臂纹路,在黯淡的光线下缓慢明灭,如同某种古老生物沉睡时的呼吸。

阿虏靠着三米外的墙壁,低着头,盯着自己掌心那脉动的金色光斑。

他没有看陆炎。

但他右臂掌心那与陆炎左臂纹路、回廊流光三位一体同步脉动的光斑,每三秒闪烁一次,从未脱拍。

如同一种无声的、跨越了肉体与距离的对话。

——还在吗?

——在。

——还撑得住?

——撑得住。

——线没断?

——没断。

三秒。

又三秒。

又三秒。

不知数了多少个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