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8章 汇聚之前(2 / 2)

每一声清脆的卡扣声,都意味着一个接口的匹配完成。

当最后一个零件被稳稳插入转换器侧面的能量导槽时——

那台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设备,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如同苏醒后第一声呼吸的……

嗡鸣。

然后。

那银灰色外壳上蚀刻的古老纹路,一条一条,缓慢地——

亮了起来。

不是暗金色。

是一种温润的、如同月光洒在雪地上的、淡白色的光芒。

那光芒沿着纹路缓慢蔓延,如同春雪消融后的第一道溪流,如同冬眠初醒后的第一缕呼吸。

整个转换器,在那淡白色光芒的笼罩下——

活了。

杰米盯着那亮起的纹路,盯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从腰间取出那枚消耗近半、纯度下降的秩序能量晶体。

将它轻轻放入转换器顶部的能量输入接口。

咔哒。

晶体嵌入。

转换器的嗡鸣声,微微提高了一度。

那淡白色的光芒,也微微亮了一度。

然后——

一股纯净的、稳定的、如同从亿万年前流淌而来的秩序能量——

从转换器的输出接口,缓慢地、持续地——

涌了出来。

杰米伸出手,掌心对着那股能量流。

温润。

平稳。

纯净。

可用。

他回过头,看向卡尔。

看向莉娜。

看向阿虏。

看向陆炎。

然后,他说:

“成了。”

回廊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
连那脉动的暗金流光,这一刻都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
然后——

莉娜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
她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到转换器旁,用扫描器对准那股涌出的能量流。

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,最后那个综合评估结果,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:

“能量纯度:百分之九十七。”

“稳定性:百分之九十九。”

“可用性评估:可直接用于生命维持系统充能。”

她回过头,看向陆炎。

看向他那张苍白消瘦却异常平静的脸。

看向他那双半睁的、燃烧着微弱火焰的眼睛。

然后,她说:

“陆炎,你可以恢复得更快了。”

陆炎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看着那台正在稳定输出纯净能量的古老转换器。

看着那淡白色光芒缓慢流淌。

看着那枚原本黯淡的秩序晶体,在转换器的净化下,重新焕发出温润的光泽。

然后,他开口了。

那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:

“谢谢。”

不是对某一个人。

是对所有人。

对杰米,大奎,“灰影”——他们冒着风险带回了这台设备。

对莉娜——她一直在监测他的状态,确保他不会在恢复过程中出事。

对卡尔——他一直在守着,从未放弃。

对冯宝宝——她还在睡,小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。

对阿虏——那根线,从未脱拍。

对那道永远不会熄灭的微笑——它在等。

对那个从亿万年前就开始等待的同类——它也在等。

对所有人——

谢谢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但每一个人,都听到了。

莉娜深吸一口气,压下眼眶里那股滚烫的热意,用那种硬邦邦却藏不住关切的声音说:

“谢什么谢,赶紧恢复才是正事。”

她走上前,将转换器的输出口对准陆炎胸前那枚“秩序之种”所在的位置。

那淡白色的、纯净的秩序能量流——

缓缓地、持续地——

注入陆炎体内。

陆炎闭上眼睛。

他感觉到那股能量涌入时的温润。

感觉到“秩序之种”贪婪地吸收着这股久违的纯净能量。

感觉到那原本缓慢攀升的能量曲线,在这股外部能量的补充下——

开始加速。

百分之六十二。

百分之六十五。

百分之六十八。

百分之七十二。

莉娜盯着扫描器上跳动的数据,眼眶发热,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。

快了。

就快了。

马上就要到安全阈值了。

马上就要——

可以去了。

阿虏依旧靠着三米外的墙壁,低着头,盯着自己掌心那脉动的金色光斑。

但他的嘴角,那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维持着的微弱的弧度——

此刻又加深了一点点。

因为他也感觉到了。

那根线的那一头,传来的不再仅仅是“存在”的脉动。

还有一种正在加速汇聚的、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的……

力量。

陆炎在恢复。

在加速恢复。

在为那个问题做准备。

在为那个从亿万年前就开始等待的时刻做准备。

阿虏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继续盯着自己掌心那脉动的金色光斑。

三秒一次。

从未脱拍。

让那根线,继续保持那从未断过的呼吸。

让陆炎知道——

去吧。

线不会断。

我在这里。

等你回来。

回廊深处。

暗金色的流光依旧以三秒为周期缓慢脉动。

岔路深处,古老齿轮的咔嗒声依旧每七次流光响彻一次。

能量转换器在杰米身旁稳定运转,淡白色的光芒流淌。

莉娜盯着扫描器上不断攀升的数据。

冯宝宝还在睡,小手依旧紧紧握着陆炎的手。

大奎靠着墙壁,闭目休息。

“灰影”守在岔路口,如同永恒的雕塑。

卡尔坐在陆炎身边,沉默地守着。

阿虏靠着三米外的墙壁,低着头,盯着自己掌心那脉动的金色光斑。

一切都在汇聚。

为那个即将到来的时刻。

为那个必须由陆炎亲口问出的问题。

为那个从亿万年前就开始等待的……

同类。

陆炎闭着眼睛,任由那股温润纯净的能量涌入体内。

他的意识深处,那粒曾经被锁链绞缠、被压制成几乎看不见的光点——

此刻正在缓慢地、坚定地——

膨胀。

如同一颗被冰封了亿万年的种子,在终于等到春汛后——

开始发芽。

他感觉到了。

那股力量。

那股来自“秩序之种”的力量。

那股来自协议节点的力量。

那股来自守望者余温的力量。

那股来自那根从未脱拍的线的力量。

那股来自那些从未放弃过他的人的力量。

它们正在汇聚。

正在融合。

正在为那个即将到来的时刻——

做准备。

陆炎睁开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,那名为“不甘”的火焰——

此刻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。

他看向回廊深处那脉动的暗金流光。

看向那条通往矛盾棱镜封存舱室的岔路入口。

看向那个从亿万年前就开始等待的同类。

然后,他在心里,对它说:

再等一会儿。

就一会儿。

等我恢复。

等我攒够力气。

等我走到你面前。

然后——

我会问出那个问题。

那个从亿万年前就该被问出的问题。

那个守望者等了亿万年、最后等到的只是熄灭的问题。

你等了亿万年——

等到的,不会是熄灭。

我保证。

回廊深处。

暗金色的流光脉动。

一下。

又一下。

又一下。

仿佛在回应:

好。

我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