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君天碧......你若实在喜欢,将她夺来便是!”
“囚于深院,任你予取予求,又有何不可?!一个女子,翻不了天。”
“岂不比你现在这般为她卖命、却落得如此下场,要好上千百倍?!”
他以为,这番“共享天下、美人可得”的蓝图,足以打动闻辛。
闻辛听着,眯眸轻笑,杀意缥缈。
真是个天真又愚蠢的白痴。
“城主啊......”
他轻声呢喃,“她就从未......对我说过这种话。”
闻晟一愣,以为他这是对君天碧心生怨怼,攻心有望。
“所以,你也看清了?她不过是在利用你,从未将你真正放在心上......”
“不。”
闻辛轻飘飘地打断他:“城主她......从来只对我说,想要什么,就自己去争,自己去抢,拼了命去拿。”
“她说,拼了命得来的东西,若不是为了自己,就没必要拼命。”
“她说,她只养两种人,好用的刀,和好看的摆设。”
“她看重的......也不过是我这身还算能入眼的皮囊美色,和这点......聊胜于无的利用价值。”
他一句一句回忆着君天碧那些刻薄的话语,眼中漾开痴迷的温柔,病态偏执飞逝而过。
“她从未许诺过我......什么天花乱坠的未来,什么共享江山,什么予取予求......这些,她一个字都没说过。”
“她甚至......连句像样的情话,都懒得对我说。”
“她只要我......做我自己,拼命地活下去,拼命地变得有用,拼命地......向她证明,我值得她多看一眼。”
闻晟听得眉头越皱越紧,心中荒谬与怒火交织:
“所以?你就为了这么个......混账东西?!不管不顾,把自己搞成这样?!”
“混账东西?”
闻辛脸上的笑意倏然冷了下来。
他目光缓缓落在闻晟脸上,开口便是积压了多年的刻骨冷寒:
“赤蒙上下,才是真正的混账!”
“闻枭是,你闻晟是,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......都是!”
“整个赤蒙王庭,从上到下,烂透了!脏透了!”
他突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好半晌才平息。
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,仿佛回光返照。
他微微仰起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厚重的穹顶,望向了遥远的北方。
神色也陡然变得温柔而缱绻。
“可城主她不一样。”
“她是这污浊世间......唯一肯给我一条生路,让我......能为自己而活的人。”
“她......坦荡!她要什么,明明白白!”
“她霸道,她看上的,便是她的!她残忍,对敌人从不留情!”
“可她......也真诚!她不屑于用虚情假意来笼络人心,不屑于用空头许诺来换取忠诚!”
“她要的,是实实在在的利益,是心甘情愿的臣服,是......同等的野心与狠绝!”
他越说越快,眼中光芒炽烈,燃烧着生命最后的火焰。
“在她身边,我知道自己是谁,知道自己要什么!”
“我知道每一步踏出,是生是死,都由我自己掌控!哪怕最后粉身碎骨,也是我自己选的路!”
“而不是像在赤蒙,活得像华服残线,像鞋底污泥,生死荣辱,皆由他人喜怒决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