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拼尽全力却还是一败涂地......
连他自己都厌弃,何况是她......
他望着她,眸光涣散又明亮,笑容惨淡又释然。
“城主......可惜了......你放的烟花......我怕是......再也看不到了......”
他望着水镜中君天碧平静的眼眸,心中那点偏执的火焰反而烧得更旺。
宁舒雨心头冷笑更甚。
看,连借口都找得如此冠冕堂皇。
分明是权衡利弊后选择了放弃,却还要将责任推到他们自己身上。
君天碧,你果然够狠!
“这可怎么办才好呢?”
君天碧无视他们的煎熬,认真思索这个难题。
阳光穿过柳枝,在她脸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,明明灭灭,美得不作假,也冷得不近人情。
杜枕溪快要窒息,闻辛眼中光芒也要黯淡下去的刹那......
君天碧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,一贯的蛮横不讲理:“想死的人,总能找到成千上万个借口。”
“想活的人,就算只剩一口气,爬也要给孤爬出一条生路来!”
她的目光刺穿水幕,落在杜枕溪和闻辛身上。
只有命令,冰冷的命令。
“活下来。”
“活着爬到孤面前,才有资格......”
“跟孤讨要你们想要的东西,许你们那些还没说出口的愿。”
“孤在尧光——”
她微微扬起下巴,玄色衣袖在带着水汽的风中轻轻拂动。
“等着你们。”
话音落下的同时,她握着鱼竿的手腕骤然一沉,缠住两枚千目玉珏的鱼线猛地收紧。
只听“咔嚓”、“咔嚓”两声脆响,那两枚光华流转的千目玉珏竟被鱼线硬生生绞碎!
玉屑纷扬如雪,连同其中禁锢的影像一起湮灭,化作点点黯淡流光,飘然坠入莲池浑浊的水中。
水面重归平静,鱼群重新跳动。
方才那跨越千里的生死对视,不过一场离奇的集体幻梦。
宁舒雨脸色煞白,心痛如绞。
那不仅是珍贵的秘宝,更是她窥视四方的重要依仗。
又一次......又一次毁在君天碧手里!
甘渊立刻狗腿地递上烤得外焦里嫩的银鳞鱼。
“城主,鱼烤好了,趁热吃!管他们打生打死呢,饿着您可不行!”
君天碧接过,也不嫌烫,张口就咬了一块,细嚼慢咽。
宁舒雨盯着她的背影,胸中气血翻涌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君天碧。
那疯子心里到底有没有那两人?
若有,为何能如此冷静地逼他们自寻生路,还亲手斩断联系的媒介?
若无,又何必多说最后那几句,留下那样一个......蛊惑的许诺?
“活下来才能许愿啊......这话说得,可真带劲。”
甘渊乐呵呵地翻烤着鱼,脑袋一偏凑到君天碧眼前,小声嘟囔:“城主,您还等他们?”
“杜枕溪那小子指不定心里怎么骂您呢,闻辛那病秧子我看也悬......”
“等他们爬回来,还不如属下现在就去把他们捞回来,揍一顿再说!”
君天碧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:“烤你的鱼。”
甘渊立刻噤声,专心致志地继续伺候他的烤鱼大业,只是嘴角得意地微微上翘。
反正城主最看重的还是我。
莲池畔,阳光渐炽。
千里之外,北夷的风吹过染血的旷野,赤蒙的殿宇回荡着压抑的咳嗽。
而“活下来”三个字,成了绝望中唯一可见的微弱星火。
吃完鱼,君天碧抬眸,看向宁舒雨,弯唇一笑:
“戏看完了,鱼也吃了。”
“郡主,该谈谈......离耳城,以及你们,往后的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