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拂过莲池,水的腥气掺着残荷枯萎的草木香。
甘渊张口就答,快得都没来得及过脑子思考:
“当然不是事啊,不生就不生啊。”
他不耐烦:“城主不生,那老子就想办法呗!天底下又不是没有能让男子受孕的秘药!”
“老城主以前说过,神遗之地有种灵草叫返生花,男子吃了也能生!”
一拍大腿,他说得豪气干云:“老子替她生不就成了!”
他说得眉飞色舞:“城主只管当娘!属下皮糙肉厚,生十个八个不成问题!”
“......”
莲池畔静了。
连妄苍那张圣洁无垢的脸上,都出现了一丝......裂痕。
君天碧慢慢转过头。
她看着甘渊,目光复杂。
像在看一个脑子进水的傻子,又像在看一件她珍藏多年,却始终没参透用途的奇珍。
“啪!”
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甘渊脑门上。
声音清脆,力道倒是控制得妥当,连红印子都没留下。
甘渊捂着额头,委屈地瘪起嘴。
“城主,属下是认真的......”
他可怜巴巴地唤。
君天碧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奈。
“甘渊。”
“女子的存在,不是为了生儿育女。”
“男子的存在,也不是为了替他人承担一切。”
“延续血脉那是锦上添花,不是雪中送炭。”
“有,很好;没有,也无妨。”
指尖点了点他皱成一团的眉心。
她的声音淡而凉,却有分量:
“人活着,是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,走自己想走的路。”
“不是为了填补谁的空缺,也不是为了扮演谁预设的角色。”
“你来这世间一遭,不是为了给孤生孩子的。”
甘渊捂着额头怔怔地听着,望着君天碧委屈翻涌。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“少胡闹。”君天碧又抬起手。
“活你自己的,少替别人操心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“也少替自己瞎编排。”
甘渊缩脖子,“属下可没胡闹......”
他垂下眼睫,低声辩解:“属下......老早就这样打算了。”
“只不过以前是打算给其他男宠灌药,让他们生个小城主出来玩儿......”
君天碧眉梢微挑。
他越说越心虚,声如蚊蚋:“没、没想要自己上啊......”
“......当然那是以前!”
甘渊赶紧补充,“后来属下觉得,属下皮糙肉厚,扛得住。”
“而且属下的脸长得也比那些男宠好看,生出来的小城主肯定也好看......”
他开始畅想未来。
“就是......”
他忽然又蔫了,抬起头时眼眶红红:“就是属下牺牲可大了!您还打属下!”
那张妖孽的脸上满是“我委屈但我偏不说”的倔强,眼角还闪烁着一点没来得及滑落的水光。
君天碧沉默片刻。
还是伸出食指,弹了一下他的额头。
“......还牺牲吗?”她问。
甘渊捂着额头,眨了眨眼。
他望着她眼底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,心跳漏了一拍,又漏了一拍。
“......不牺牲了。”
他傻乎乎地摇头,眼神幽怨得像深闺怨妇。
“城主您最会欺负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