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女生言情 > 重生之威廉二世 > 第417章 铁流的注入

第417章 铁流的注入(1 / 2)

1916年3月20日,凡尔登东北,德军后方铁路枢纽

铁轨在晨光中延伸向雾蒙蒙的地平线,像两条平行的钢刀切开大地。此刻,这些铁轨正在震颤——不是因为货运列车,不是因为运兵车,而是因为前所未有的重载:一门门巨炮的部件被装载在特制的平板车上,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西移动。

炮兵上尉埃里希·冯·哈根站在调度塔上,手中的清单在寒风中哗啦作响。他低头核对,再抬头望向那钢铁的长龙,仍然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。

“第1列:四门210毫米‘长马克斯’列车炮,每门需要三节平板车运输炮身、炮架和装弹设备,”他对身旁的记录员念道,“第2列:两门380毫米‘兰格·马克斯’攻城炮——上帝啊,他们把巴黎大炮的前期型号都运来了?”

记录员迅速写着:“是的,上尉。还有第3列到第7列是标准的150毫米榴弹炮,总共36门。第8列到第12列是弹药车,估计装载了超过五万发炮弹。”

哈根上尉放下清单,揉了揉太阳穴。在凡尔登战役的一个月里,他见过的火炮调动已经足够填满战前教科书的所有案例。但眼前这些……这是要把整个德国的炮兵都搬到凡尔登来。

援军不止炮兵,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突然从他背后传来。

哈根猛地转过身来,双脚并拢,挺直身躯,右手迅速抬起敬礼,并高声喊道:将军!

只见第 3 集团军司令卡尔·冯·艾内姆将军稳步踏上了调度塔的台阶。他那宽阔的肩膀上佩戴着闪耀的将星,这些将星在清晨微弱但却刺眼的阳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和威严。这位久经沙场、声名远扬的老将军素以擅长防御战斗着称于世,但此刻,他却身负重任——奉命前来统率凡尔登东部战线的增援军队。

艾内姆将军迈着稳健有力的步伐走到哈根身旁,然后用手指着远处铁路支线的另一侧,语气平静地说道:瞧瞧那儿吧。

哈根顺着将军所指方向极目远眺,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。原来,在那里竟然整齐排列着至少二十列庞大无比的运兵列车!而且,每一列火车都足足拥有不少于四十个车厢之多。此时此刻,成千上万名身着灰色军装的士兵正源源不断地下车,他们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汇聚成一片片巨大且不断涌动的人潮,浩浩荡荡地朝着指定的集结地域进发。光是凭肉眼粗略估计一下,这里恐怕就已经聚集了两三万名士兵;然而,这仅仅不过是今日抵达此地的兵力中的一小部分而已。

“五个师,”艾内姆平静地说,“第19巴伐利亚师、第25预备师、第10军直属突击旅、还有两个从东线调来的步兵师。总兵力约八万七千人。”

“东线调来的?”哈根惊讶,“俄国人那边……”

“俄国人在东线已经崩溃了,”艾内姆的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微笑,“布鲁西洛夫攻势?那已经是去年的事了。现在沙皇的军队在撤退,在瓦解。我们可以从容地从东线抽调二十个师到西线——凡尔登将得到其中一半。”

他走向调度塔边缘,双手背在身后:“皇帝和总参谋部已经下定决心,将军。凡尔登必须拿下,必须在这个春天拿下。所以你看——”他张开双臂,仿佛要拥抱整个铁路枢纽,“铁与血,德国最丰富的两种资源,正在流向凡尔登。”

哈根沉默地看着这景象。是的,铁与血。钢铁铸成的火炮,血肉组成的士兵。两者都将投入凡尔登的熔炉,被那里的火焰吞噬、消耗、变成废墟和尸体。

“我们的任务是什么,将军?”他最终问。

艾内姆转身,眼神锐利:“炮兵集群将重新部署,在默兹河东岸建立三个超级炮兵群,每个集群不少于三百门火炮。目标:压制西岸法军所有火力点,为下一阶段渡河总攻做准备。而你,哈根上尉,将负责协调第2炮兵群的部署。”

“时间?”

“七十二小时。3月23日黎明,我们要让法国人看到德国炮兵的真正威力。”

命令如山。哈根敬礼,转身开始工作。在他身后,更多的列车正在进站,更多的火炮正在卸载,更多的士兵正在集结。凡尔登的棋局上,德国刚刚落下了一枚重磅棋子。

---

3月21日,凡尔登前线,德军第5掷弹兵团阵地

汉斯·拜尔中士蹲在修补过的掩体里,用一块沾了机油的破布擦拭步枪。经过三周的地狱般战斗,他的排现在只剩下十一人——包括三名昨天刚补充的新兵。整个连队编制残缺,不得不与其他残部合并重组。

“中士,听说了吗?”年轻士兵霍斯特——战前是科隆大学的学生——凑过来低声说,“东线调来了五个师,还有巨型火炮。他们说这次要一举渡过默兹河,直捣凡尔登城。”

拜尔没有抬头:“他们每个月都这么说。”

“但这次不一样!我昨晚去团部送信,看到公路上的车队——望不到头的卡车、马车、火炮。还有士兵,成千上万的士兵,衣服上还带着东线的泥土。”

拜尔停下擦拭的动作。他确实注意到了变化:最近三天的炮击明显增强了,法军的反击被压制得更狠;补给变得充足,甚至有了新鲜面包和真正的咖啡;伤员后送的速度加快,新兵补充也更及时。

“就算有援军,”他最终说,“仗还是要我们这些前线士兵来打。火炮可以摧毁阵地,但不能占领阵地。卡车可以运来补给,但不能代替我们冲锋。”

霍斯特的表情黯淡下来。这个年轻人还保留着对战争的某种浪漫想象,认为援军到来就意味着胜利在望。拜尔不忍心完全打破他的幻想,但也不愿让他怀抱不切实际的希望。

“听着,”他放软语气,“援军是好事,意味着我们有更多人手轮换,更多火炮支援。但别指望奇迹。凡尔登的法军也在增兵,他们也有火炮,也有决心。这仍然会是一场血战。”

掩体外传来脚步声。新任连长——原来的连长阵亡后,这是两周内的第三任——探进头来:“拜尔中士,立即带你的排到3号集结区。有特殊任务。”

“特殊任务?”

连长的表情复杂:“工兵部队需要掩护。他们要……扩建一些设施。”

拜尔立刻明白了。在凡尔登前线,“特殊任务”通常意味着掩护工兵建造前进指挥所、炮兵观测站,或者——最危险的——建造渡河设施。

十五分钟后,他的排抵达3号集结区。这里靠近默兹河一段相对平缓的河岸,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工兵和他们的设备:浮筒、钢板、预制桥梁构件、还有几艘带装甲的突击艇。

工兵上尉施密特——一个满脸胡茬、眼睛布满血丝的中年军官——向他们简要介绍情况。

“你们的任务很简单:掩护我们建造三座突击浮桥和两个渡河码头。法军在西岸高地上有观测哨,一旦发现我们作业就会炮击。你们的任务就是盯着对岸,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,并准备击退可能的小股渡河袭击。”

“作业需要多长时间?”拜尔问。

“每座浮桥需要六小时。我们计划分三批,每批两座桥同时建造,利用夜晚和晨雾掩护。总共需要三个晚上。”

三个夜晚。在距离法军阵地不到一千米的河岸上,暴露在敌人炮火下。拜尔已经能预见到伤亡数字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

施密特看了看表:“一小时后,黄昏时分。第一批工兵将开始铺设第一座桥的基础。你们负责左翼掩护,第7连负责右翼,机枪连提供火力支援。”

没有更多问题可问。拜尔带领他的排进入预设的掩护阵地——一系列匆忙挖掘的散兵坑和用沙袋加固的射击位置。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默兹河对岸:西岸地势较高,法军阵地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。

拜尔分配任务:两人一组,每组负责监视一段河岸;设置轮换观察,确保始终有人保持警惕;约定紧急信号——三发红色信号弹表示法军渡河袭击,两发绿色表示炮击即将来临。

夜幕降临时,工兵开始工作。起初很安静,只有水流声和工兵压低嗓音的指令。但很快,金属碰撞声、锤击声、还有柴油发电机的轰鸣打破了寂静。

对岸的法军显然听到了。几发试探性的炮弹落在上游远处,爆炸声在河谷中回荡。然后是探照灯光柱扫过河面,像苍白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