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了下。“你看,你也答不上来。”
“棠月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“我可以发誓,我对你的喜欢,是真的。但我也不能骗你,我想要前程,也是真的。我不想一辈子穷困潦倒,配不上你。”
“所以你是想两样都要?”
“我想努力做到,既能让你骄傲,也能让你安心。”
她看着他,很久。
楼下传来喧闹声,有人在喊卖糖糕。风吹进来,茶杯上的热气散了一半。
“我给你三日时间。”她说,“三日后,殿试放榜。你若中了,再来找我。但不是为了让我帮你撑场面,而是为了告诉我,你有没有守住你自己。”
他点头。“我答应你。”
她转身下楼。
走出茶楼时,阳光照在脸上,比来时更烈。她没回头,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着她。
回到府中,她径直回房,脱下外衫,把蝴蝶簪取下放在妆台上。银蝶翅膀在光下闪了一下。
她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傍晚,云娘送来晚饭。她没动。
“小姐,真不再想想?那人看着不像是坏心肠。”
“我不是怕他坏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是怕我自己看错。”
“可人心是会变的。”
“那就让他用时间证明。”
云娘叹了口气,端走饭菜。
夜深了,她躺在床上,睁着眼。窗外月光照进来,落在地上,像一道白线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娘亲说过一句话:
“男人对你好,不一定就是真心。但真心的人,一定会让你看见他的难。”
她翻了个身,面向墙。
第二日清晨,她起床梳洗,换了件浅绿衣裙。走到院中,看见墙角那株梅树开败了,只剩下几片残花挂在枝头。
她伸手碰了碰花瓣。
一片落下,掉在掌心。
这时,外头传来消息:殿试名单出来了。
她没问结果。
但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。看书看不进,绣活也停了。云娘来回了几趟,最后忍不住说:“小姐,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下?”
“不必。”她低头整理袖口,“他若想让我知道,自然会来。”
话音刚落,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快,小丫鬟跑进来:“小姐!顾公子来了!在前厅等着!”
她手指一顿。
“谁让他进来的?”
“是老夫人准的。说是有功名的读书人,不可怠慢。”
她站起身,没动。
“要去见他吗?”云娘问。
她没回答,转身进了内室。
片刻后出来,手里拿着那条帕子。她把它叠得整整齐齐,放进袖中。
然后走出门。
前厅里,顾清言站着等候。他换了身新衣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。看见她进来,立刻迎上前。
“我中了。”他说,“第三名。”
她没笑。
“我把帕子带来了。”他从怀里取出那条帕子,展开给她看,“我没用它擦手,也没弄脏。我一直收在贴胸的地方。”
她看着帕子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但很干净。
“我来,不只是告诉你我中了。”他声音微颤,“我是来告诉你,我写下‘清正廉明’四个字的时候,想的是你。我想做一个你能抬头看的人。”
她抬起眼。
“三日之约,还没到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但我等不及了。”
她盯着他。
“你不怕我还在怀疑你?”
“怕。可如果我不来,你就永远只会觉得,我是为了权势而来。”
她慢慢从袖中取出那条帕子,递给他。
“那这条,还你。”
他接过,没问为什么。
“因为它已经完成任务了。”她说,“它替我看过一个人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