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毒。
他抬头看向远处官道。
那里尘土飞扬,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正缓缓驶离。
他知道,又是她救了他一次。
***
江知梨坐在马车里,手搭在车窗边缘。风吹进来,吹乱了她的发丝。
她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。
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平安走到终点。
她只知道自己能做的都做了。该提醒的提醒了,该防的也防了。剩下的,只能靠他自己。
马车经过一座石桥,桥下流水清澈。她低头看见水中倒影,那张年轻的脸苍白而安静。
这不是她的脸。
可这颗心,从来就没变过。
她闭上眼,靠在车厢壁上。
心声罗盘又响了。
四个字:**归期尚远**。
她睁开眼,握紧了袖中的另一根银针。
***
三天后,沈怀舟接到新命令:继续北行,前往黑石坡接管临时哨岗。
队伍出发前,他单独召见了两名亲信。
“从现在起,所有饮食由专人负责。水源必须煮沸两次,食物开封前先用银器试毒。”
“是。”
他又下令:“夜间扎营,哨位加倍。非本队人员靠近五十步内,立即鸣哨。”
安排妥当后,他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一眼南方。
那里是家的方向。
他摸了摸藏在贴身衣袋里的那封信,轻声说:“您让我小心,我听您的。”
马蹄声响,队伍缓缓前行。
***
江知梨站在院中,听见门房来报:“夫人,驿站那边传话,二少爷已启程北上,一切顺利。”
她点头,什么也没说。
回到房中,她打开那只旧木箱,把剩下的药粉重新分装。这次她多包了几份,每份都标上用途:止血、解毒、退热。
她又取出一张新地图,铺在桌上。
这一次,她开始标记黑石坡周边的地势。
哪里有水源,哪里能藏身,哪里适合设伏,一笔一划,全都记下。
她知道,只要他还走在路上,她的准备就不能停。
窗外传来鸟鸣,她抬头看了一眼。
天很蓝,风很轻。
可她的心,始终悬着。
***
半个月后,一封急报送入侯府。
“二少爷于黑石坡遭遇伏击,敌方人数不明,激战一夜,现下落不明。”
江知梨正在整理药材,听到消息手一抖,瓷瓶掉在地上,摔成碎片。
她蹲下身,一片片捡起碎瓷。
指尖被划破,血珠渗出来,滴在药粉上,染出一小团深色。
她没擦,也没动。
只是低声问:“送信的人呢?”
“还在前厅候着。”
她站起身,走向门口。
路过铜镜时,她看了一眼。
镜中女子眉眼冷峻,眼神如刀。
她整了整衣领,迈步出门。
脚步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