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开,朝中震动。
第五天,刑部正式发告,称此案为“私结党羽、盗用国帑”,主犯数人收押候审,其余从犯待查。
江知梨在府中设宴,请了几个老亲眷吃饭。
席间有人说起这事,叹气道:“赵家也算体面人家,怎么落到这步。”
她夹了口菜,淡淡道:“做错事,总有代价。”
那人看了她一眼。“听说你女儿昨日回门?”
“身子不好,住几天。”
“她男人……还能出来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他认了罪,朝廷会按律处置。”
对方没再问。
宴席散后,沈棠月来找她。
“他们说,我爹可能流放。”她站在院子里,声音很轻。
江知梨正在修剪一盆梅枝。“嗯。”
“我能去看他吗?”
“不能。”她说,“三年内不准离京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要是去了,别人会觉得我在施压。”她剪下一截枯枝,“你现在要做的是,守好你自己。别让人说一句闲话。”
沈棠月低头站着。
“你恨我吗?”她忽然问。
江知梨停下手。“你说呢?”
“您明明能早点救他,可您等他进了大牢才出手。”
“我要是早出手,他就不知道自己有多贱。”她说,“有些人,不到绝路不回头。他能活命,是因为他最后选对了一步。我不罚他,天理也会罚。”
沈棠月没说话。
风吹过院子,卷起几片落叶。
“母亲。”她抬起头,“如果下次还有这种事,您还会这样对我吗?”
江知梨看着她。“会。”
“哪怕我求您?”
“哪怕你跪下来。”
“那您到底是不是我母亲?”
江知梨走近一步,抬手抚过她的发。“我是你母亲,所以不能心软。你以为我想看你爹戴枷锁?可我不这么做,下一个戴枷锁的就是你。”
沈棠月的眼泪落下来。
她没擦,只是站着哭。
江知梨轻轻抱住她。“哭完就回去。明天还要去庙里上香,别让人看出你哭过。”
沈棠月抽泣着点头。
当晚,江知梨写了封信,交给云娘。
“送去兵部,给沈怀舟。”
云娘接过信。“要回信吗?”
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他看完就知道做什么。”
信里只有两行字:
“赵家已动。
盯住西库旧档。”
三日后,朝廷下旨,赵承业免死,流放岭南,妻女不随行。其余同案者或贬或罚,涉案银两追缴六成。
沈棠月照常出入,没人敢对她无礼。
一个月后,她在府中办了一场小宴,招待几位闺中旧友。
席间有人问她近况。
她笑了笑。“我爹走了,但我还在。沈家的女儿,不会倒。”
江知梨在窗后听见这句话,转身走进内室。
桌上摊着一本册子,是她让周伯整理的侯府旧账。翻到某一页,她停下笔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云娘进来,低声说:“柳烟烟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她抬头。“说。”
“她让人往陈明轩屋里送了药汤,说是安神的。”
江知梨合上册子。“陈明轩最近见谁了?”
“工部一个主事,姓王。”
她眼神一沉。“查他。”
云娘应声要走,又被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布包,“把这个交给周伯,让他看看是什么东西。”
云娘接过布包,发现里面是一块烧焦的纸片,边缘不齐,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。
她转身出门。
江知梨重新打开册子,写下一行字:
“西库账目,不止一份。”
笔尖顿住。
窗外传来一声鸟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