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二子局势甚危急(1 / 2)

云娘推门进来时,江知梨正坐在灯下核对名册。她抬眼一看,云娘脸色发白,手里攥着那块布条,指节都泛了青。

“西山那边传信。”云娘声音压得很低,“猎户说昨晚又有车出去,拉车的是四匹黑马,蹄子包软皮,车尾挂木牌,上面写了个‘戌’字。”

江知梨放下笔。

她盯着桌面,没动。

片刻后,她伸手将布条接过,指尖划过那个“戌”字。刻痕深,是新写的,不是旧漆覆盖。说明传递者急,怕看不清。

她问:“送信的人呢?”

“在后门等着,是猎户的侄子,十五岁,没见过府里人。”

“带他进来。”

云娘应声退下。

江知梨起身走到柜前,拉开暗格,取出一个铜盘。盘面光滑,中心凹陷,像一面未打磨完的镜。这是心声罗盘,通体无纹,只在边缘刻了三道浅痕——今日已用去两道。

她将手覆在盘上。

闭眼。

心跳慢下来。

第一道心声浮现:“外室想代你位”

第二道:“侯府藏密诏”

第三道——

盘面微震。

十个字,如针扎进脑海:“局势紧”

她睁眼。

手指收紧。

不是“战事危”“敌军至”,而是“局势紧”。三个字轻,却重得让她胸口发闷。这不像旁人所思,倒像是从战场直接撕下的一角念头,断续、急迫,带着喘息。

沈怀舟。

只有他会在那种时候,脑子里还想着“局势”。

她立刻转身往外走。

“夫人?”云娘刚带人进来,见她要出门,急忙跟上。

“把马备好。”她说,“我要出府。”

“现在?天还没亮。”

“就现在。”

她脚步不停,穿过回廊,直奔侧门。守门的小厮听见动静,慌忙开门,看见是她,赶紧低头让路。

外头街巷清冷,晨雾未散。

一匹枣红马已经候在门外,是她平日骑的那匹,性子稳,耐力足。云娘追上来,递上披风。

“您去哪儿?”云娘问。

“城西军驿。”

她翻身上马,缰绳一扯,马儿迈步前行。

云娘小跑跟着:“要不要叫老赵带人护送?”

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我一个人快。”

街道空旷,马蹄声在石板上敲出节奏。她一路疾行,脑中反复转着那三个字。局势紧,不是败了,也不是死了,是还在撑。只要人在,就有救。

军驿在城西五里,专供边关急报传递。门口有两名兵卒守着,见有人骑马而来,立刻抬手拦下。

“来者何人?”

“沈家主母,有紧急军情需查。”

兵卒互看一眼,其中一个进去通报。片刻后,一名文吏模样的人出来,手持簿册。

“沈夫人,军驿不对外接见。”

“我儿沈怀舟,三日前率部出征北境,隶属前锋营。我要查他是否传回过消息。”

文吏翻了翻簿册:“近期确有前线加急文书,但内容涉密,恕不能告知。”

江知梨盯着他。

“你可知,若延误军情,按律当斩?”

文吏一顿。

“可您并非军中职官……”

“我不是来讨情报的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,放在桌上,“我是来借驿马一用。北境距此八百里,若每日换马急驰,五日可达。我只需一匹脚力好的马,沿驿道北上。”

文吏看着令牌,脸色变了。

那是侯府旧令,三朝元老所遗,虽已不用,但在军驿仍有分量。

他犹豫片刻,终于点头:“我可以放行,但只能借马,不能泄密。”

“我不需要你泄密。”她说,“我只需要知道,最近三天,有没有从前线来的、署名为‘沈’的急报?”

文吏再次翻册。

摇头:“没有。”

江知梨心头一沉。

没有消息,就是最坏的消息。

她收回令牌,转身走向马厩。

文吏在后面喊:“夫人!驿马不可私用,若您擅自离境,出了事我们担不起责!”

她没回头。

牵出一匹黑鬃马,翻身上去。

缰绳一抖,马儿冲出驿站,奔向官道。

风吹起她的披风,像一张张开的帆。她伏低身子,贴着马背,速度越来越快。

不能再等。

她必须亲自去查。

途中歇了两次,一次喂马,一次换鞍。第三日傍晚,抵达边关最后一个大镇。镇口有驻军盘查,她出示身份文书,说是探亲,才被放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