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没人告诉我。”她反问,“你要不要问问自己,为什么偏偏在我靠近时,心跳变了三次?”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另一桌的挑夫都走了,只剩他们两个。
最后,他伸手探入怀中,摸出一块铜牌,轻轻放在桌上。
牌面斑驳,刻着半枚虎符形状,另半边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。边缘有烧灼痕迹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**永宁三年,戍北军印**。
江知梨看着那块牌子,没碰。
“这不是江湖事。”她说。
“本来也不是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但我现在,只能藏在江湖里。”
她抬眼看他:“你到底是谁?”
他没回答,只把铜牌收回怀里,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
“你走不了。”她说,“刚才那阵风里,有人在东侧林子里拉弓。他们不是冲我来的。”
他脚步一顿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我。”她站起来,直视他,“但我能帮你活到明天。”
他回头,眼神复杂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。”她说,“七十三个死人,到底是谁杀的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很久,忽然从竹杖底部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,递给她。
纸上只有一个地名:**雁回坡**。
她接过,没打开。
“你还有两日寿命。”她说,“心声告诉我了。”
他一怔。
“不是毒,也不是伤。”她将纸条收进袖中,“是有人已经认出你了。你今晚若不住进官道旁的客栈,明早必死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他再次问。
“我是能让你多活三天的人。”她说完,转身朝骡车走去,“雁回坡见。”
她上了车,帘子落下。
仆从扬鞭催骡,车轮缓缓启动。透过帘缝,她看见那人站在原地,没有动,也没有追上来。
但她知道,他会去。
风又起了,吹得茶棚的幡布猎猎作响。那只空碗还摆在桌上,里面剩下七粒豆子,整整齐齐排成一行。
江知梨靠在车厢壁上,闭眼片刻。心声罗盘不再发热,今日三段已尽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,展开看了一眼,随即塞进贴身暗袋。
手指触到银针,她微微收紧掌心。
天快黑了,前路渐暗。远处山影如兽伏卧,雁回坡三个字,像刻在命途上的刀痕。
骡车驶过一道弯,拐入官道。路边一棵老槐树下,立着块残破路碑,上面字迹模糊,唯有“死”字尚清晰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