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趁机跃上马背,缰绳一扯,马嘶长鸣,前蹄腾空。
汉子拔出匕首,血流不止,却仍站着,死死盯她。
“你逃不了。”他说,“新君已下令追查虎符下落,边疆战事一起,谁都藏不住。你儿子沈怀舟现在风光,等查出他母系牵连谋逆,看他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封侯!”
江知梨勒马,风灌满衣袖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问。
“沈二公子刚斩敌将首级,夺关立功。”汉子冷笑,“朝中已有风声,新君要重赏,擢升参将。可只要我这条线报递上去——虎符现世,牵出旧案,他功劳再大,也得跟着你一起下狱!”
心声罗盘第三次发热。
“信他不得。”
四字浮现。不是来自汉子,也不是来自远方。这声音……熟悉。
像沈怀舟。
可他人在边疆,千里之外。
她脑中闪过昨日井底油纸上的字——名单尚未展开,就被打断。而此刻这句“信他不得”,是警告?还是幻听?
她不再犹豫。
抽出最后一根银针,咬破指尖,将血抹在针尖上——这是周伯教她的土法,沾血之针若遇谎言者,靠近时会发烫。真假难辨时,用一次,耗一次运气。
她策马缓缓逼近。
汉子拄着扁担,喘息沉重。
她举起银针,驱马至五步内。
针未热。
她又近三步。
针体微温。
两步。
针尖发烫。
她猛然抬手:“你说谎。”
汉子脸色骤变。
“沈怀舟的功绩是真的。”她说,“可你说‘牵连谋逆’,是假的。你根本不知道虎符关联何事,你在诈我。”
汉子暴起,手中扁担炸裂,一把短刃弹出,直刺她心口。
她侧身避让,银针脱手飞出,正中其颈侧动脉。
男人踉跄后退,捂住脖子,鲜血从指缝涌出。他张嘴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咯咯声,最终跪倒在地,抽搐几下,不动了。
江知梨跳下马,走近尸体。掰开他手掌,里面攥着一块铜牌——与茶棚男子那块相似,但纹路不同。一面刻“巡北”,一面空白。
她收起铜牌,转身走向井口。揭开木板,再次放下丝线绑着的银针。
针尖触底,轻轻一颤。
她缓缓拉回——针尖挂着另一片油纸,比先前更大,字迹清晰:
“永宁三年冬,戍北军七十三人冤死,主谋兵部右侍郎李崇文,现户部尚书。调令伪造,虎符被盗,真相藏于边关军报夹层。幸存者赵十七,代号‘火尸’,持半符为证。若其身死,虎符现世,必引朝局震荡。”
她捏紧油纸,指节发白。
远处,天边泛出青灰。黎明将至。
她翻身上马,不再看地上尸体一眼。
缰绳一抖,马蹄踏破晨雾。
她必须赶在第一道奏报送入宫前,见到沈怀舟的联络人。
风掠过耳际,她忽然想起那句“信他不得”。
不是警告她不信别人。
是提醒她——有人正借沈怀舟之功,布更大的局。
而她这个“母亲”,不能再让儿子替别人垫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