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知梨看着地上三人,“你们三个,一个贪财,一个贪权,一个被人蛊惑。都不算主谋。但你们犯的错,会让三万边军陷入死地。”
赵承武哭出声,“求夫人饶命……我愿戴罪立功……”
“戴罪立功?”她反问,“怎么立?回去继续传假消息?”
“我可以引他们上钩!”赵承武急道,“他们约我五日后在北口交接新情报……我可以假装照常赴约……你们埋伏人手……一举拿下!”
周远山也跪下,“我知道其他几个联络点!我都说!”
陈昭低头,“我愿意辞去军职,永不踏足边关。”
江知梨没看他们,而是转向沈怀舟,“边军还能调动吗?”
“能。”他说,“前锋营一半是我旧部,左营都统虽涉事,但
“那就换。”她说,“你现在就写调令。周远山和陈昭即刻押往大牢,候审。赵承武暂留监视,若五日后行动属实,再议处置。”
她走到门边,掀开帘子。
外面天还没亮,风刮得紧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她说,“北线三营即刻增兵,沿古道设伏。所有粮道改道,夜间行军,禁止火把。对外宣称是例行演练。”
沈怀舟点头,“母亲,还有一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前锋营缺个主将。原定人选半月后才到任。”
她停下脚步,“你去。”
“我?”他愣住。
“你比他们任何人都清楚敌人要做什么。”她说,“你也比他们更明白,什么叫背叛。”
沈怀舟沉默片刻,单膝跪地,“儿臣领命。”
她没扶他,只说了句:“带上我的令符。若有违令者,斩。”
他起身,大步走出门。
院子里,亲兵已备好马。他翻身上鞍,一声令下,十余骑疾驰而出。
江知梨站在廊下,望着马蹄扬起的尘土。
云娘轻声问:“他会平安吗?”
“不会。”她说,“战场上没有平安。只有赢或输。”
屋内烛火跳了一下。
她转身回房,从柜底取出一块黑布包着的东西。打开来,是一枚铜牌,刻着“沈”字。
这是她前世执掌侯府时,皇帝亲赐的军令信物。几十年没人见过它。
她把铜牌放进袖中。
外头传来新的脚步声。
一名小校匆匆进来,双手呈上一封信,“边疆加急!前锋营已接管北线布防,沈将军下令:三营轮守,夜巡加倍,所有可疑人员一律扣押审问。”
她看完,点头,“回信告诉他,盯住鸿胪寺那批人。他们若敢动,我们就先动手。”
小校领命而去。
她坐回案前,铺开一张新地图。这是从北疆送来的最新地形图,标出了所有可能的入侵路线。
她用朱笔圈出六处险要之地,写下六个名字。
都是她能信的人。
门外再次响起脚步。
这次是沈晏清派来的人,“三少爷说,铁矿已分批运出,伪装成商队,七日内可抵边关。”
她应了。
接着是沈棠月的信,“宫中无异动,但三皇子近日频繁召见礼部官员,似在筹备大事。”
她把信压在砚台下。
手指无意识摸了摸袖中的银针。
这一次,她没有拿出来。
天快亮时,沈怀舟的第二封信到了。
“北线已布防完毕。儿臣亲率前锋巡哨。若敌来,必迎头痛击。”
她看完,把信凑近烛火。
火苗舔上纸角,迅速烧成灰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东方微白。
院子里,亲兵正在整装备马,刀出鞘,箭上弦。
她听见远处传来号角声。
第一声,是晨起巡城。
第二声,是边关急报。
第三声,是备战令下。
她转身拿起披风,准备出门。
这时,心声罗盘响了。
五个字——
“内奸还未除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