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还有我娘家侄女,前年在庙会走失,后来听说被一位贵人接走……莫非就是她?”
七嘴八舌的声音越聚越多。
老王爷脸色大变,连连摆手,“胡说!此乃古画,怎会是今人?”
“古画?”户部郎中之妻冷笑,“画纸才裱多久?墨迹都没干透!分明是新绘的!”
皇帝目光一沉,挥手示意太监取画近观。指尖抚过角落,果然触到一丝湿痕。
他抬头看向老王爷,“你可知欺君之罪,当如何处置?”
老王爷扑通跪下,“陛下明鉴!臣绝无此意!只是……只是仰慕美人,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仰慕?”皇帝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府中姬妾七人,通房三人,最幼者不过十六。如今又将活人绘入画中,视朝廷命官之女如玩物。朕若将亲妹许你为继妃,岂非送羊入虎口?”
全场寂静。
老王爷伏地颤抖,说不出话。
皇帝站起身,拂袖而去,临走前留下一句:“收回成命,婚事作罢。”
圣旨再次下达时,已是半个时辰后。
沈棠月站在宫门口,手中捏着一张黄绢。她没打开,只是抬头望天。夜空清澈,星子明亮。
云娘跑过来,气喘吁吁,“小姐!旨意撤了!陛下亲口说的,老王爷品行不端,不堪匹配侯府千金!”
沈棠月低头看着那张黄绢,手指微微发颤。
她转身往侯府方向走,脚步越来越快。
马车停在街角,江知梨掀开车帘,看见女儿走来。她没动,也没迎上去,只静静看着。
沈棠月上了车,坐下,把黄绢放在膝上。
“母亲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没事了。”
江知梨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车内沉默片刻。
沈棠月忽然问:“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这样?”
江知梨看着她,“我只知道他贪美色。至于怎么做,那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可那些夫人……她们怎么会同时开口?”
江知梨没答。
她只是伸手,轻轻拍了下女儿的手背。
车轮滚动起来。
街边一家绸缎庄刚挂出新货,粉色布料在风中轻轻晃动。一个孩子跑过,手里举着一只纸鸢,笑声清脆。
江知梨靠在车厢壁上,闭了下眼。
心声罗盘响了。
“怕失宠”
三个字,短暂浮现。
她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
风吹起帘子一角,远处宫门巍峨,灯火渐远。
沈棠月低头看着膝上的黄绢,忽然伸手撕开一道口子。
纸屑飘出车窗,落在街心,被一阵风卷起,飞向不知名的巷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