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府不会来。”她说,“但如果我不做准备,敌人就会来。”
老张头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她站起身,走到门口,“你现在就去街上走一圈,告诉所有人——侯府一切如常,只是近日要修缮围墙,请匠人进出频繁,不必惊扰邻里。”
“那……要是有人问为什么修墙?”
“你就说,”她看着他,“春天到了,防贼。”
老张头走后,她独自站在廊下。风吹过檐角,铜铃轻轻晃了一下,没响。
她抬手摸了摸耳坠,那是她昨日换下来的银饰,里面空心,藏着一小撮药粉。是云娘从柳烟烟屋里带出来的残灰,还没化验。
她转身回屋,把耳坠放进匣子,锁好。
傍晚时,周伯回来了。
“信送到了。”他说,“赵校尉看了条子,当场召了副官进去。半个时辰后,派人去查北门守军名册。”
“他查了多久?”
“一夜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两名守军文书上的保人是假的。一个说是同乡作保,可那人三年前就死了。另一个籍贯地查无此人。”
她点头,“他会怎么处理?”
“先把人调离岗位,明日再审。”
“不够。”她说,“今晚就得押起来。”
周伯急道:“可他若不听呢?”
“他会听。”她拿出第二张纸条,“你再跑一趟。告诉他:‘若不今夜处置,明晨必有火起’。”
周伯盯着她,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赌一次。”
周伯走后,她下令关闭所有侧门,只留正门通行。巡更由一次改为三次,每更间隔缩短一半。她亲自去了趟后园,查看围墙高度,又让人把柴堆挪远十步。
深夜,她仍坐在灯下。
心声罗盘再次响起。
“粮被换”
三个字,短暂浮现。
她猛地站起,冲出门去。
厨房在西厢尽头,她一路疾行,推开厨房门时,灶台已冷。她直奔粮缸,掀开盖子,抓了一把米出来。
借着月光细看,米粒泛黄,底部有一层薄粉。
她捻了一点,放入口中。
苦的。
她立刻喊人。
“把今日所有用过的米都封起来!不准动!也不准倒!”
“把掌厨的和帮工全叫来!一个都不能少!”
“去请大夫!快!”
一群人被叫醒,跪在厨房外。她站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那把米。
“谁负责今日采买?”
一个中年妇人抖着抬起头,“是……是我。”
“米从哪来?”
“东市李记粮铺……一直是咱们府里的老主顾……”
“你亲眼看着装的?”
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她低下头,“是伙计送来的,说掌柜有事,让我给钱就行……”
江知梨冷笑,“你拿了好处?”
“没有!”妇人哭出来,“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!”
她没再问,转头对身后人说:“把粮铺地址给我。天一亮,就去查。”
她转身要走,忽然听见远处一声锣响。
是北城方向。
紧接着,第二声,第三声。
全城戒严的信号。
她停下脚步,望向北方。
风更大了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袖中的银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