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想赌。
她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面黑着,巡更的人刚走过,火把光一闪而过。她看见墙头影子晃了一下,是新的巡逻路线。
她满意地点点头。
这时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是云娘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块布包。
“这是从柴房拿来的。”她打开布包,里面是半块饼,“掌厨妇人今天中午吃的,还没吃完。”
“拿来。”
江知梨接过饼,掰开,闻了闻。一股麦香,底下有点酸。她撕下一小块,放进嘴里。嚼了几下,咽下去。
“你干什么!”云娘惊叫。
江知梨摆手,示意她别出声。她闭眼等了片刻,腹中无异样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她自己也没吃掺毒的米。”
“那她是无辜的?”
“不一定。”江知梨把饼放回布包,“可能她根本不知道,也可能有人故意留干净食物给她吃。”
云娘沉默。
江知梨说:“明天一早,你亲自带人去李记粮铺。别惊动旁人,先看仓库,再查掌柜。若发现不对,立刻回来报我。”
“要是他们反抗呢?”
“那就动手。”她看着云娘,“你是我的人,不是乞丐。”
云娘挺直背,“是。”
江知梨又说:“顺便去趟铁铺,看看铁蒺藜做得怎么样了。若没做完,催他们通宵赶工。”
“是。”
她最后看了一遍全府布防图,确认无遗漏,才吹灯躺下。
但她没睡。
半夜,她听见铜铃响了。
不是风吹的。是有人动了机关。
她猛地坐起,抓起枕边的银针,开门冲出去。
前院有火光。
她奔过去,看见一个家丁站在侧门边,手里举着火把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夫人,有个黑影翻墙,被铁蒺藜划伤了,跑了!”
她快步走到墙根,蹲下看。地上有一滩血迹,不多,顺着墙角延伸出去。她伸手摸了摸铁蒺藜,尖端带红。
“几更了?”
“刚过三更。”
她站起身,看向府外。黑暗中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通知所有人,提高警觉。受伤的人可能还会来,也可能只是试探。”
她转身要走,忽然看见血迹旁边,有一片碎布。灰色,粗糙,像是粗衣料。
她捡起来,攥在手里。
回到屋中,她把布放在灯下细看。边缘参差,是被铁蒺藜扯破的。她翻过来,发现背面沾着一点泥。
她用指甲刮下一点,放在舌尖。
咸的。
不是普通泥土。是盐碱地的土。
城外三十里才有这种地。
她眼神沉了下去。
这人不是小贼。是冲着侯府来的。
她把碎布收进匣子,重新锁好。
然后她走到桌前,写下四个字:加强戒备。
贴在门后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照进院子时,整个侯府已经运转如常。
厨房改了饭点,第一批提前半个时辰,第二批加量。
马厩里四匹快马已备好,草料堆得比往日多一倍。
库房的旧箭支已分发完毕,铁蒺藜也在天亮前装完。
巡更的人换了新路线,脚步声不断。
江知梨站在廊下,看着这一切。
她的手插在袖中,握着那枚铜铃。
它终于响了一次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但她不怕。
只要她还在,侯府就不会倒。
云娘走过来,低声说:“李记粮铺的人,昨夜换了班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子时三刻。”
“掌柜呢?”
“不是原来的那个。”
江知梨笑了。
她转头看向云娘,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“随时可以动手。”
“那就去。”她说,“把新掌柜给我带回来。”
云娘点头,转身要走。
江知梨忽然又开口。
“等等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云娘。
“带上这个。”
云娘接过,打开看了一眼。
里面是一撮黑色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