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朝堂风云旧臣动(1 / 2)

晨光刚透进窗棂,江知梨正坐在案前翻看一封密报。纸页边缘有些发黄,是云娘连夜从城南递来的。她看完后没说话,只将纸折成两半,放在烛火上烧了。

灰烬落进铜盆时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不是巡更的节奏,是快步走来的那种急促。门被推开,云娘进来,手里拿着一块布巾包着的东西。

“夫人,这是从铁铺匠人那儿拿来的。”她把布包放在桌上,“他们说,昨夜有人用侯府名义订了二十斤铁蒺藜,但不是咱们下的单。”

江知梨伸手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截铁刺,尖端卷曲,明显被人掰过。她指尖划过边缘,粗糙不平。

“送去周伯那里。”她说,“让他看看是不是城外作坊打的。”

云娘点头要走,又被叫住。

“等等。”江知梨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,“你派人去查这七个人,都是旧年在朝中任职的,最近一个月内回京的。查他们住哪儿,见了谁,银钱往来有没有异常。”

“是。”

云娘走后,江知梨起身走到屏风后,换了一身鸦青褙子,发髻重新挽过,插了根素银簪。她不再像昨夜那个守在院中的妇人,而是能站上厅堂的人。

半个时辰后,她进了宫门。

新君正在偏殿接见几位大臣。她没有直接进去,而是等在外廊,由太监通报。片刻后,那人出来,请她入内。

殿中站着三人,都穿着深色官服,年纪在五十上下。见她进来,目光都转了过来。一人冷笑一声,别开了脸。

“臣参见陛下。”她跪下行礼。

“免了。”新君声音不高,“你说有要事禀报,现在人都在,讲吧。”

她站直身子,看向那三人。“三位大人近日频频上书,说先帝旧政不可废,户部裁撤的差事要重设,边关将领也要换回老将。可我记得,这些职位当年都被贪墨案牵连,主事者或死或贬。如今翻出来,是要平反?”

其中一人皱眉道:“沈氏女眷,怎敢议论朝政?”

“我是侯府主母。”她看着他,“也是先帝亲封的诰命。朝政如何,关系百姓赋税、军粮调度。若因你们一己之私,让贪官复起,百姓遭殃,我为何不能问?”

那人脸色变了。

新君开口:“继续说。”

她转向案前的地图。“昨日北城戒严,李记粮铺掌柜被换,供毒米入侯府。这不是小贼所为,是有人想乱我府防备。而昨夜翻墙者留下的布条沾有盐碱土,来自城外三十里。那里有一处废弃驿站,原是前朝传递密信之所。”

她顿了顿,“我在想,是谁知道侯府会加强守卫?又是谁,能在一夜之间调人换铺,还动用旧驿路线?”

没人答话。

她接着说:“七日前,工部突然提议重修西山官道。表面是便利商旅,实则打通通往北境的捷径。而负责勘测的官员,正是三年前被罢免的王侍郎。他上月刚回京,住进东巷老宅——那宅子,原是前朝礼部尚书的产业。”

“你血口喷人!”一名大臣猛地拍桌。

“我不是空说。”她从袖中抽出一份账册,“这是工部近半月的支出明细。修路本该用青石,却采买了大量松木桩。松木不经雨水,半年就烂。他们不是修路,是在埋桩设阵。”

她看向新君,“陛下,若敌军从北来,这条路能让骑兵三日抵京。而那些木桩,正好可作火引。一旦点燃,整条山路无法通行,援军会被堵死在外。”

殿中静了下来。

新君盯着那份账册,许久才问:“你还知道什么?”

“我知道。”她声音沉下,“这七日,共有九名旧臣子弟进入禁军当值。他们不在花名册上,却是通过兵部左侍郎签的令。而这位左侍郎,曾在先帝末年联名上书,请求立庶长子为太子。”

这句话落下,殿中一人踉跄后退。

新君终于动容。“查。”

立刻有侍卫上前,将三人围住。

她却没有停。“这些人不是孤立行动。他们打着恢复旧制的旗号,实则要动摇新政根基。裁撤冗官让他们丢了权,清查田亩让他们没了财。他们恨的不是某项政令,是您这个人。”

她直视新君,“陛下登基未满两年,根基未稳。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。粮铺下毒、驿站潜入、道路设陷,全是试探。若侯府倒了,下一个就是朝廷。”

新君缓缓起身。“传旨,即刻查封东巷老宅、西山工地。九名禁军暂押审问。工部王侍郎、兵部左侍郎、礼部右参议,全部停职待查。”

三人当场跪地喊冤,声音杂乱。

她转身走出大殿。

外头阳光刺眼。她抬手挡了一下,听见身后有人追来。

是位年轻官员,穿浅青袍,面容清瘦。他在台阶下站定,低声道:“我们清流一派,愿与夫人联手。”

她看着他。“你能代表多少人?”

“御史台六人,翰林院三人,大理寺两位少卿。还有五位给事中,都在等一个机会。”

她点点头。“那就盯紧刑部。接下来,会有更多人被牵出来。你们不必出面,只需在我需要时,递上一份弹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