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我教你什么了?”
“教我看局势,辨真假,避陷阱。”
“错了。”她说,“我没教你这些。我只是让你记住一件事——不要信眼前看到的。”
他皱眉。
“敌人放谣言,是为了让你慌。穿假甲,是为了让你乱判断。他们不怕你强,就怕你稳。只要你不动,他们就没机会。”
他低头思索。
“所以您让我加固东隘口,不是因为那里最危险。”他缓缓道,“而是因为我知道那里会被攻击,反而容易轻敌。”
她嘴角微动。
算是赞许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包,“这是从敌将身上搜到的。像是一块令牌残片,上面有半个印。”
他打开布包。
木牌断裂,只剩一半。
但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——一道弯曲的蛇形图案,缠绕着半枚古篆字。
江知梨瞳孔一缩。
她认得这个标志。
前世她在侯府密档中见过。
那是前朝皇族死士组织的信物。
代号“赤鳞”。
专门执行刺杀与焚城任务。
最后一批赤鳞成员,是在二十年前被当今先帝亲手剿灭的。
怎么会出现在现在?
她伸手接过残片,指尖抚过那条蛇。
冰冷。
真实。
不是仿造。
“你在哪里找到它的?”她问。
“在他贴身内衣夹层。”沈怀舟说,“缝得很深,若不是尸体搬运时裂开,根本发现不了。”
她盯着那半枚字。
剩下的半个,应该是“赤”字的右半边。
赤鳞。
她忽然想到什么。
“你带来的俘虏。”她问,“有没有带伤的?特别是腿上有旧疤的?”
“有。”他点头,“有个带头的,右腿小腿处有一道烫伤疤痕,形状像月牙。”
她呼吸一顿。
记忆翻涌。
前世,那个在乡野杀死沈棠月的纨绔,就是被这样一个赤鳞死士所救。那人腿上也有个月牙疤,后来混入京营当差。
原来早就潜伏进来了。
“立刻提审那个俘虏。”她声音沉下,“单独关押,不准任何人接触。包括兵部派来的人。”
“母亲怀疑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不怀疑。”她打断他,“我只做该做的事。”
她站起身,走向内室。
“你刚回来,去换身衣服。晚上我有话问你。”
他应声退出。
江知梨走进内室,从床底暗格取出一本薄册。
封面无字。
翻开第一页,写着三个名字。
第一个名字已被划掉。
第二个名字旁边画了个圈。
第三个名字空白。
她拿起笔,在第二个名字下方添了一行小字:
**赤鳞未灭,蛇影重现**。
然后合上册子,吹熄灯。
屋外,暮色四合。
院中树影晃动。
一片叶子落下,砸在石阶上发出轻响。
她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是沈怀舟回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换了常服,手里还拿着那份战报。
“母亲。”他说,“我想通了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说什么?”
“敌人打出前朝旗号,不是为了复辟。”他声音坚定,“是为了让我们内斗。只要朝廷开始查旧党,边关防守就会松动。他们就能趁虚而入。”
她缓缓转身。
“那你准备怎么办?”
他直视她的眼睛。
“我不理那些旗。”他说,“我只守我的关。谁敢靠近,我就杀谁。”
她看着他。
许久。
终于点头。
“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因为你已经明白最重要的一件事。”她说,“将军不死于战场,而死于人心。”
他怔住。
然后深深一拜。
转身出门。
江知梨走到门边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口。
她抬手,摸了摸耳垂上的玉坠。
那是沈怀舟小时候送给她的生辰礼。
冷风吹过。
玉坠轻轻晃动。
她忽然开口:“今晚值守的换第三班,东角门加两个暗哨。厨房不用井水,改用昨日存的雨水。”
身后仆妇低声应是。
她没回头。
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册子。
远处,更鼓敲响。
第一声刚落,巷口传来马蹄声。
很快。
一骑飞驰而来。
马上人滚落下地,扑进院子。
“夫人!前线急报!”
江知梨转身。
那人双手呈上血书。
她接过,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**东隘口失守,敌军压境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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