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墨月的老街口述史项目也可以加入。”石研说,“两个项目都涉及地方历史、个人叙事、集体记忆,可以形成对话。”
午餐在讨论中结束。大家收拾餐具,清洗干净,回到书桌前继续工作。
下午两点,门又被敲响。这次是夏星和竹琳。
“温室的数据初步分析出来了。”竹琳进门就说,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,“第一批萌发的植物显示出明显的‘预期性响应’——在人工黎明开始前一小时,代谢活动就开始增强。”
夏星补充:“而且这个响应时间与我记录的大气透明度变化曲线高度相关。透明度上升得越早,植物的‘准备’启动得也越早。”
两人摊开数据图表。凌鸢和沈清冰凑过去看,那些曲线和柱状图在她们眼中虽然陌生,但背后的意义是相通的——都是对规律的探索,对连接的发现在。
“这些数据,”沈清冰指着图表,“可以转化为新生项目的案例吗?比如,如何将科学数据可视化,如何讲述一个研究发现的故事?”
“完全可以。”竹琳立刻说,“而且我们可以设计一个简化版本——给学生一组模拟的植物生理数据,让他们用设计思维来寻找规律、提出假设、设计验证实验。”
“跨学科的思维训练。”凌鸢点头,“不只是学习某个学科的知识,而是学习如何在不同学科之间建立连接、转化语言、协同解决问题。”
讨论继续。小小的410寝室里现在坐了六个人,资料铺满了桌面和部分地板。有人站着,有人坐着,有人靠在床架上。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,照亮空气中缓慢旋转的尘埃,那些尘埃在光束里像微小的星云。
下午四点,苏墨月和邱枫也来了。两人手里提着清心苑打包的奶茶和点心。
“听说这里在开战略会议?”苏墨月笑着把奶茶分给大家,“我们带来补给。”
“不是战略会议。”凌鸢接过奶茶,吸管戳破封口,“是……想法交换站。”
“那我们也来交换。”邱枫坐下,打开笔记本电脑,“家族日记数字档案的元数据框架初稿完成了,想听听各位的意见。”
文档在众人间传阅。沈清冰关注数据结构的严谨性,凌鸢关心用户体验,竹琳询问环境变量的记录方式,夏星提出时间序列分析的可能性,胡璃建议加入文献引用规范,石研考虑视觉呈现的友好度……
每个人的专业视角都贡献了独特的修改意见。文档在协作中不断完善,像一块玉石在多人打磨下逐渐显现温润的光泽。
下午六点,天光开始变暗。大家终于意识到,这个临时的“想法交换站”已经持续了大半天。
“该散了。”沈清冰合上电脑,“明天就是开学前最后一天,大家各自还有些准备要做吧。”
确实。胡璃要完善胶料实验的方案,石研要完成摄影技术报告,竹琳和夏星要继续数据分析,苏墨月和邱枫要准备老街项目的延伸计划,凌鸢和沈清冰要定稿新生项目方案。
但没有人急着离开。大家慢慢收拾东西,偶尔还交谈几句,像是不想结束这个充实的周日。
最后离开的是苏墨月和邱枫。在门口,苏墨月回头看了一眼410寝室——桌上散落的资料、墙上贴的草图、窗台上的小盆栽、还有那六张年轻而专注的脸。
“知道吗,”她轻声对邱枫说,“我觉得……我们在创造某种很珍贵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一种新的学习文化。”苏墨月说,“不是竞争,不是孤立,而是分享、协作、共同成长的文化。”
邱枫沉默片刻,点头:“而且这种文化会通过我们传递给新生,新生再传递给他们的学弟学妹……像涟漪一样扩散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
两人走出兰蕙斋。傍晚的风吹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校园里的路灯开始亮起,一盏一盏,像在迎接新学期的到来。
410寝室里,凌鸢和沈清冰最后整理着桌面。资料归位,椅子摆好,垃圾清理。
“清冰。”凌鸢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觉得,下学期会顺利吗?”
沈清冰停下手里的动作,思考了一会儿:“会有困难。新生需要适应,协作会有摩擦,项目可能偏离预期。但……”
“但?”
“但我们会一起面对。”沈清冰说,语气平静如常,“而且我们有经验,有工具,有这个……”她指了指桌上的资料,“这个由我们共同建造起来的支持系统。”
凌鸢笑了。是的,她们有系统,有方法,最重要的是,有彼此。
窗外完全暗下来了。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,像倒置的星空。
暑假还有一天。
但准备已经完成。种子已经播下。网络已经就绪。
等待明天的太阳升起,等待新学期的钟声敲响,等待新的故事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