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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3章 惊蛰·暗潮生(1 / 2)

雨越下越大。

隐泉山庄的青瓦上腾起白蒙蒙的水汽,整座山庄仿佛沉入雾海。雨水顺着檐角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密的坑洼,又汇成涓涓细流,渗入院中那口古井。

井底石室里,淡青色的烟雾已散去大半。

黑影——黑鸮卫暗桩十七——软倒在石台边,意识在半昏半醒间浮沉。桂花香还萦绕在鼻腔深处,四肢百骸却像灌了铅,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力。

他勉强睁开眼。

石室门开了。

一双沾满泥水的软底快靴踏入视野。靴底纹路——前掌三道波浪,后跟六角星。

听雨楼的人。

“真狼狈啊,鸮十七。”来人蹲下身,声音刻意压得低哑,“东宫让你传什么消息?”

十七咬牙,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气音。

来人轻笑,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,刺入十七颈侧。针尖淬着幽蓝的光——不是毒,是某种刺激神经的药。

剧痛炸开!

十七浑身抽搐,眼珠几乎迸出眼眶。但他仍死死闭着嘴,嘴角渗出带血的白沫。

“硬骨头。”来人拔出银针,在十七衣襟上擦了擦,“可惜了,黑鸮卫的训练确实严苛。不过——”

他又取出一支竹管,拔掉塞子。

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色甲虫爬出,径直钻入十七耳中。

十七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
“这是南疆的‘忆蛊’,不伤性命,只是……借你的记忆看看。”来人慢条斯理地说,“放心,事后你会忘记这段,只当自己失足落井。”

十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,眼球上翻,露出大片眼白。他的嘴唇无意识开合,吐出破碎的音节:

“……东宫……三日内……收编……否则……灭……”

“灭口?”来人接话,“知道了。”

他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,倒出些粉末撒在十七身上。粉末遇肤即化,渗入毛孔。十七的颤抖渐渐平息,呼吸变得绵长,沉沉睡去。

“睡吧。醒来后,你会记得自己找到了空匣,然后被机关迷晕。”来人低声自语,转身走向玉匣。

他的手指抚过匣底那八个字。

“青圭已移……”他轻笑,“云姑啊云姑,你还是这么爱玩谜题。”

夜明珠的幽光映亮他的侧脸——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人面孔,丢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。

但若乔雀在此,定能认出:这人的眼角有颗极淡的痣,和她养父密卷里某张通缉画像上的一模一样。

三年前,江南私盐大案的主犯之一,“鬼面书生”陈默。

陈默从怀中取出一张极薄的绢纸,覆在玉匣底部,用炭条轻轻拓印。云纹标记清晰地显现在绢纸上。

他收起拓片,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十七,悄无声息退出石室。

暗门闭合。

井水重新淹没入口。

归云堂内,夏星已画完山庄全图的第二稿。

乔雀将卷宗铺满半张长案,炭笔在纸上飞快标注:“永德十五年,云岭曾发生地动,前朝行宫主殿塌了半边。当时的工部奏折记载,修复时‘深掘地泉三眼,以铜柱镇之’。”

她抬头:“铜柱……会不会就是观星桩?”

沈清冰留下的星图还摊在案角。夏星拿过来比对,指尖在几个标记点间移动:“观星桩的方位,按星图所示,应呈北斗七星状分布。但若加上这三眼地泉……”

她另取一张纸,快速勾画。

线条交错,渐渐显出一个复杂的阵图。

石研凑过来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、这是‘九宫锁龙局’……前朝皇室秘传的风水禁阵,据说能锁地脉、改气运。我师父当年仿造过一套微缩模型,但缺了核心的‘龙睛’部件,一直没成。”

“龙睛?”夏星笔尖一顿。

“就是阵眼。”石研比划着,“九宫锁龙局有九个节点,分别对应九州。但真正的阵眼是一对阴阳眼,阳眼引天光,阴眼通地泉。只有阴阳眼俱全,阵法才能运转。”

他指着夏星画的图:“您看,这三眼地泉的位置,正好构成一个三角,三角中心就是……”

“山庄主楼。”夏星轻声说。

也就是他们此刻所在的归云堂正下方。

窗外雷声又起。

乔雀忽然起身,走到堂中那幅星野图前,伸手轻叩画框。

“空的。”

她用力一推,画框向后滑开半尺,露出墙上一块青砖。砖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最上方三个字已斑驳,但仍能辨认:

《镇物录》

——

“埋藏地?”夏星快步上前。

但只有前四行有具体地点,后五行都是空白。而青圭那一行,写着:

“青圭,苍玉制,长九寸,宽三寸,厚半寸。永德十八年封于云岭行宫‘引星台’下,镇东木之气。启钥:山形铜符、水脉图、云纹印。”

引星台。

三人对视。

沈清冰提过,观星桩是星官所立。而引星台,是观星桩的中央枢纽。

“所以青圭根本没被移走,”乔雀一字一顿,“它还在原处。云姑给的空匣和铜牌,是在试我们——看我们能不能找到真正的引星台。”

石研脸色发白:“那、那井底石室里的玉匣……”

“诱饵。”夏星合上图稿,“引开第一批探查者,或者……引出内鬼。”

话音未落,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秦飒和白洛瑶一身湿透地冲进来,秦飒肩上的白布又渗出了血,这次是暗红色。

“暗河入口找到了,”秦飒喘着气,“但被人动了手脚。我们刚到就触发了机关,水下射出毒弩,白姑娘替我挡了一箭。”

白洛瑶的左臂衣袖被划破,伤口处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。她面无表情地取出银针,在自己臂上连刺七处穴位,黑血顺着针孔渗出。

“弩箭淬了‘七步倒’,”她声音有些发虚,“常见的蛇毒,但混合了三种药草,毒性加倍。下毒的人懂药理。”

夏星立刻从药箱里翻出解毒散递过去。

白洛瑶摇头:“没用。这毒得用新鲜的半边莲捣汁外敷,内服甘草绿豆汤。山庄里应该有药圃,我去找。”

她说着就要往外走,身形却晃了晃。

秦飒扶住她:“我跟你去。”

“不行。”白洛瑶推开她的手,“你肩上那伤,再沾水就真废了。我自己去。”

她顿了顿,从腰间解下一只小银铃,递给夏星:“如果一炷香后我没回来,摇这铃。我的本命蛊会带你们找我。”

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。

秦飒盯着她的背影,拳头紧握。

乔雀走到秦飒身边,低声道:“白姑娘的伤,你怎么看?”

“弩箭是从水下机关射出的,位置很刁钻。”秦飒语气阴沉,“但那机关年久失修,按理说早就锈死了。除非……有人最近刚给它上了油,调整过角度。”

“而且,”她补充,“我们到暗河入口时,地上有新鲜的脚印。不止一双。”

夏星迅速在图上标记:“暗河在哪儿?”

“山庄北侧,绕过一片竹林,有棵老槐树,树下石板可移开。”秦飒指向地图,“但脚印是从东边过来的——那边是废园,据说闹鬼,平时没人去。”

“废园……”乔雀翻动卷宗,“永德年间行宫扩建时,废园那里原本是‘珍兽苑’,养些奇珍异兽。后来地动塌了,就荒废了。”